盛舟言踏入片场时,剧情正上演到最精彩的质问环节。被放大数倍的镜头里,符安连嘴唇都在抖,演技可见一斑。盛舟言认真观摩,设身处地思考如若是自己在饰演会怎样处理细节,直到因饰演凤天的演员错了位,ng一次,他才回神,对走近的符安笑道:“安姐。”
符安抿了口助理递来的温水,饶有兴趣地抱臂看向他:“池烬夏呢?”
两人一起出去,只回来一个,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盛舟言看着她眼底乌青,猜符安从清晨上戏至今没休息过,自然没关注网络舆论。她还有戏要拍,盛舟言笑着摇摇头,只说:“他……有点事。”
符安却不知从这简单一句话里猜测出什么,眼底泛起些许笑,掩唇道:“没准是和你有关。”
盛舟言:?
他刚面露困惑,符安便化身谜语人,道着不可说,心情愉悦地回了原位。
盛舟言逐渐缓神,猜她大概是又想了些奇怪的东西,却又不好直言,只得无奈笑了笑。
之后的拍摄倒是没再出岔子,向来神秘的国师也在这幕戏里交代了自己的背景——他本是先帝幼子,天赋异禀,颇受器重。本该顺风顺水,一世无忧,却因皇后忧心其恐有危害太子之位之疑,使用巫蛊为凤天冠上血脉不纯的罪名。
凤天在母妃安排下假死逃生,拜苗疆巫师为师,立誓复仇,是以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一个受虚无缥缈巫蛊所害的人,却真正凭借巫蛊之术报复了皇室,盛舟言只觉无比嘲讽。
再回神时,大致拍摄已经结束,只需演员再补拍一些细节,今夜便可歇工。
盛舟言看了眼时间,已是快十一点,微信却还没有收到回复,他有些担心,却又本能地信任池烬夏,定了定神,干脆收起手机,认真看符安演戏。
符安入行多年,业务能力卓越,一条过后,呼了口气,走出镜头第一件事,便是从助理手上接过手机。她本意原是看看超话粉丝对自己的夸奖,却不料刚点开,见到的便是相关池烬夏粉丝网暴她人的黑热搜。
符安刹那间了然了盛舟言所说的“处理事”指的是什么,焦虑终于有所缓解,只满心愤懑地对盛舟言吐槽道:“只有一个月了,还搞这么恶心,一群垃圾。”
盛舟言十分赞同她,但这话题有些敏感,不便于大众眼前提及,他小声提醒了一句“注意形象”,符安这才克制着坐了下来,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骂起环球。
她似乎也有被无良公司坑害的经历,喋喋不休咒骂起资本家。这倒是触及到了盛舟言的知识盲区,他垂眸安静听着,偶尔发表看法。符安从公司聊到艺人,说到自己被下套坑害的经历时,突然叹了口气,看向盛舟言,满眼关心:“……你也是。”
“我和盛清时在国外合作的化妆师有联系,他已经定下回国日期,就暗自《晏安》杀青前后。你也知道,你的身份捂不了多久,他需要热度,肯定会用你炒作一波。”
“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什么我不清楚,但我和盛清时打过交道。他和柳容一个白莲花的路数,但段位却高太多。你小心点,实在不行,提前和池烬夏报备两句,让他有准备。”
盛舟言本还为她的细心感动,突兀听到池烬夏的名字,一僵:“……为什么要提前和他说?”
符安像有些惊讶于他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认真道:“你不知道吗?早在你还没演《晏安》的时候,他就一直说有位很欣赏的艺人,有天赋又谦虚,长得好看,人也好玩。我们当时还以为他一见钟情哪位新人,看到是你的时候还有点惊讶。”
“……进组以后,他对你就更不用我多说了。不管怎么说,他是真的很赏识你,也希望你在圈里走更久。”
这还是盛舟言第一次于他人口中听见池烬夏对自己的看法,一怔,再度困惑起池烬夏从想见起便无处不在的好意究竟源头是什么。但还未等他细思,经助理提醒,意识当下已是深夜的符安已经站了起来,建议道:“一起走吧。”
“池烬夏那边结束应该会很晚,再来剧组接你回去未免太晚了。”
这话有理有据,何况只是坐一趟顺风车,盛舟言没多加推辞,道谢后便上了保姆车后座。
前排,符安的助理友善地对他笑了笑。符安点点头,看向窗外。车辆驶行向远方,助理便与符安在极轻的纯音乐里对起接下来的行程。也是这时候,盛舟言才意识到,再有两周时间,符安便要杀青了,而他与池烬夏也只有一月的相处。
届时,无需他刻意保持,他们间也不会再像当下一般亲密。一时间,盛舟言竟然感觉到有些许失魂落魄。
正颇为怅然之际,符安助理翻过一页日历,像才想起什么事般,侧脸问:“对了,安姐。年哥今天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当一期飞行嘉宾?录制地和电影一样在h国,名字叫《世界上最遥远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