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2
上午课间,喇叭响起魔鬼音乐,各班例行组织队伍去操场跑操。
从上周开始,侨中为确保学生劳逸结合,特在原有下午伸展做\操的基础上,在上午增加了跑圈的集体活动。
在组织班级队伍排队的时候,林羡明默默走到了班级后排。
后排男生见他站过来,都默契的往旁边移动了些位置,选择与他隔开距离,避之不及。
一个刚从看守所出来的人,没在说明面上说晦气就不错了,谁会跟他站一起?
跑操开始前,队伍前面拿旗的女生因为不想揽接今日的举旗值日,就跑到后排去找林羡明;她二话不说把旗塞他手裏,趾高气昂地说:“今天你举旗,去前面领队。”
二班是没有固定举旗手的,从分班之后一直都是按位置从前往后排,跟擦黑板一样,所有人一天临一天的来。
林羡明低视手中被强塞的旗,又抬额扫了眼她,忽而嗤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道:“就算是我在局裏再待一周,也都还轮不到我。”
全班四五十号人,他进去前刚轮到他,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还有半个月,不可能这么快。
“你!”女生脸红一阵白一阵,“你进去一趟很自豪吗?”
林羡明笑:“不然?能成为你们这些人的饭后谈资,我可不得自豪一点?”
这个女生,林羡明对她有点印象。
当初开学,就是这女生在校门议论蒋晨韵是所谓的拜金女,没有脸皮毫无下限;不仅各种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都出自她口,还是个在班搞小团体孤立同班女生的人。
他一直都不太喜欢她,只是作为同班同学,维持表面上的和睦而已。
女生目光转向周围一群男生,她面露痛苦之色,拿旗的手伸在半空中苦苦哀求道:“你们今天谁愿意帮我举一下旗,我生理期来了,身体不舒服。”
后排男生都无动于衷。
女生见没人说话,就抓着距自己身前最近的人的袖子,拜托他道:“你能不能帮举今天一天,我是真的不舒服,等下次轮到你那一天,咱俩再换。”
男生看着她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轻笑,“还是别了,毕竟我可是个胖子,胖子可是跑不快的。”
“……”
女生闻言想起上次上体育课时随口一说的玩笑——
“你中考跑一千米的时候得了多少分啊?就你这身材,估计人家都跑到终点十分钟了你还没到吧?”
“你腿这么短,能跑得快吗?”
.......
想到这裏,女生羞愧难当,拿着旗灰溜溜跑回了队伍前面。
广播裏,男人粗犷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那边高一一班的还在等什么?音乐都响起来了,你们还不动,快带头跑起来,快!”
一班举旗手穿过一班和二班狭窄间隙往后跑,下了隔壁大跑道场。
不知为何,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的蒋晨韵,今天竟是一班举旗手。
她拿旗经过林羡明身边时,不高兴的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瘪了瘪嘴快速从他身边掠过,带队跑操去了。
林羡明侧身望向她高马尾飞扬的背影,弯唇一笑。
感情这家伙早上的仇还记着呢。
看到蒋晨韵,他又想起刚刚那个说是生理期身体不舒服,到处找人顶替举旗的女生。他虽然不是很喜欢她,但这种生理上的事估计也是无法避免才来找人帮忙。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脚离开队伍走向前列,接过了二班班旗。
“我来,你去休息。”
女生捂着肚子强忍着难受,她莫名其妙转头看他,本来她今天可以请假不用跑的,奈何几经找人换都没人肯,二班又不能没班旗,所以只好忍痛上阵。
虽说终于出现了一个解决了她当前燃眉之急的人,但她也不是什么都接受没脾气的人,而且刚刚这人还当着班裏那么多男生的面怼她,说不生气那肯定是假的。
她一把拿过班旗死要面子道:“不用,我可受不起一个劳改犯的帮忙。”
反正她今天就算是战死沙场,也不要接受这人的帮助。
一班队伍走到尽头,林羡明来不及跟她多说,便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旗,冷着脸瞄了一眼她额间疼到冒冷汗的脸,语气稍显不耐:“身体不舒服就去休息,别硬撑。”
说完,便举着旗带领二班队伍跟上了一班拉尾。
女生站在操场神色怔楞,身边全是从他旁边绕道而过的二班人,齐步跑声音在操场大广播的音乐下显得微不足道,她回过神来,走到了一旁休息。
跑道上,一班作为领头班级跑得并不快,后面衔接的班级追的很死;两圈跑完,所有人都叫苦不迭,气喘吁吁的慢走着。
侨中大跑道的占地面积一点五公顷左右,即使是跑内圈,两圈下来,也累的够呛。
回到小操场,蒋晨韵惊奇发现,二班举旗手由一个女生变成了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林羡明。
林羡明穿着一件白色校服衬衫站得笔直;他右手拿旗,左手收紧在腿侧,神色平平地看向正拿着话筒讲话的老顾。
蒋晨韵往旁边瞄了眼,她啧了啧嘴,暗下怒骂一句:“白眼狼。”
许是一刻间,两人互通了心电感应,林羡明突然转头,挑高音色问:“还在生气?”。
那句话没有遮遮掩掩,声音虽说不大,但也不小,身后两个靠的极近的班级,前两排基本上全听到了。
“没有。”蒋晨韵脾气倔,断不会承认自己是那种小气巴拉的人。
他嘴角漾开一抹笑,碎步往她旁边移了两下,像是做了某种心理准备,低头用两个人的音量吭哧着对她道歉:“今天是我走得着急没等你,对不起,你……你别生气了。”
唐一姝离开那个家以后,林羡明再也没接触过其他女性角色,他不了解,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女孩子相处,更不知道如果她们生气了,要用什么方法去哄她。
所以他只能很蹩脚的,用自己的方式,去跟她说对不起。
蒋晨韵听到那声降低身段的道歉,她抿了抿下唇,嘴角微勾,心仿佛註了蜜般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