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1
因为名气过大,上任第二天,蒋晨韵就接到了点名要她出面的案子。
会面委托人前,她详尽收集了关于他们的资料,为下午的见面做足准备。
这是她回国的第一个案子,也是空降德西后的第一个案子。她知道,外面不少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所以她不能出一点纰漏,让德西蒙羞。
找资料时,她喉间干涩,想拿起旁边的玻璃杯喝口水润润嗓子。
却发现这间新收拾出来的办公室除了一张办公桌之外什么都没有,连饮水机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玻璃杯了。
她放下资料推门出去,想着去茶水间先拿一次性杯子就和就和,明天再买。
——“哎,白姐,你知道吗?我们所昨天空降一位合伙人,她不仅业务能力出众,长得还特别漂亮,连我一个女的看都完全移不开眼。”
——“岂止,我听前臺行政说她和泽律是同校师兄妹,早在她回来一个月前就吩咐她们给她找房子,关系匪浅着呢....”
——“主要是她一来就空降到了合伙人的位置,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们这几个月争的你死我活的,她倒好,直接搞关系户空降.....”
还未走到茶水间,仅在隔墻就听到了一群八卦之声在议论她的事,尖锐的声音毫不遮掩。
——“先不说她到底怎么样,就光她那一副国色天香的皮囊,我承认我酸了。”
——“要是我长她那样,还上什么班,受什么罪?直接找个富二代老公嫁了享清福,简直不要太美滋滋。”
——“你少做点春秋大美梦,多接点案子比什么都好。”
——“哎哟,就是口嗨一下而已....”
蒋晨韵视作耳旁风默默从几人身后路过,步伐轻快地径直往饮水机方向而去。
在茶水间闲聊的几人听到身后动静,都一致回头张望了眼,止声尴尬的四散而逃。
刚刚那些人所聊的都一字不差的落入耳中。如果是早几年,刚毕业时的阶段,她或许会站出来与那些人据理力争,说自己的努力配得上所得的一切。
但现在,她心态上稳健不少;主要是年龄大了,经历的东西也多了,手头上的工作一茬接一茬,没时间也不喜欢再跟人争辩无用功的口舌,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还是喜欢用确切的结果去打人脸,因为结果说明一切。
她在饮水机面前蹲下身子,在最下面一格储存格裏翻找待客纸杯。
身后说闲话的乌合之众灰溜溜捧着水杯离开,半晌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一人。
她瞇着眼,捧着水杯逐步靠近,言语试探地喊了一声:“蒋...晨韵?”
蒋晨韵悠然回头,她看着那个充满干练短发女人朝自己靠近,心头莫名徒升一种熟悉的感觉,但细看又毫无印象,只好弯唇礼貌性问了声好。
“你好。”
她指着储物格裏空空如也,顺嘴问了一句,“你知道一次性纸杯在哪吗?”
女人步步走近,捧着杯子指着自己,温婉的笑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白枝,田灿的表妹。”
白枝....
三毛的表妹?
蒋晨韵在大脑搜索了一圈,没找到这号人物。
不过也可能确有其人,毕竟时间太久远了,她和这人又没说上几句话,所以没印象也应该是正常的。
白枝看蒋晨韵面色呆滞,就知道她肯定不记得自己了。
“前两天出外勤听说所裏空降了位貌美女同事,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她大方地伸出手,又郑重的自我介绍一下,“你好,我是白枝,泽律手下高级律师组组长;好久不见,以后工作上多多关照。”
听他这么一介绍,蒋晨韵脑海突然涌现某个晴朗的傍晚,三人一起在校门相遇的情景。
她看着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讶异地交握上去,“原来是你,好巧。”
“一次性纸币应该是被人拿完了,你如果需要的话要去找前臺行政,她们会补的。”白枝说。
“谢谢。”
“客气。”
说罢,她手指敲了敲玻璃杯杯壁,昂了昂头示意隔壁办公室,眉眼带笑的走了。
蒋晨韵似是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老同学,不过她也没细想,觉得可能就是单纯巧合罢了。
她撩了把遮眼的头发,嘆了口气去前臺要了个杯子。
下午吉泽亲自带她会面了当事人,这是一个有关公司债券发行的委托事务,虽指名道姓要蒋晨韵接,但大部分的业务还是属于非诉方面,需要两人共同会面。
他们提前在约好的咖啡厅坐着等人。
外面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还是潮潮的,带着一股泥土翻新的味道。
蒋晨韵站在前臺点单,她歪头大致看了眼上面菜单,踌躇不决地问:“你们家有榛果拿铁吗?”
“榛果拿铁?”点单小姐姐瞄了眼菜单,“你说的是我们焦糖榛香拿铁吧?”
“额...对,就是你说的什么榛香拿铁,要一杯。”她转头看向坐在侧门外不远处拿着平板安静坐着的吉泽,随声开口问了一句:“学长,你喝什么?”
吉泽抬起眼帘,他眉目带笑,说起话来温文尔雅,像股过岗的清风般抚过心头。
“热美,谢谢。”
“那就一杯榛香拿铁和热美式。”蒋晨韵从手提包裏翻出钱夹,“多少钱?”
“小全,榛香拿铁没有了,帮忙下架一下。”
站在收银臺的点单女孩踮脚往吧臺瞟了眼,扯着嗓子问:“一杯都做不了了吗?这边客人刚点。”
后臺传出一道决绝的男声,“刚楼上现点了三十杯榛香,这边果浆估计不够了,还得往那边店调货,你先给人退了吧。”
女孩听完面露为难,她抬眼对上蒋晨韵那双带有攻击性的眼睛,嘴角微微一抽,“您好,这边榛果糖浆没有了,你看看是要换别的饮品吗?”
“那就拿铁,要热的。等会儿我会亲自来拿,不用麻烦送,谢谢。”
眼看预想之中的争论没出现,她心裏那块大石头悄然放下,操作收银臺买单,“好的,一共三十七。”
蒋晨韵从钱夹拿出一迭纸币细数,她虽然已经绑定支付宝学会了线上支付,但偶尔还是改变不了在收银臺就拿卡和钱包出来买单的旧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