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蒋晨韵思绪飘忽时,一道温和清冽的嗓音穿透人声嘈杂传到她耳裏。
周围行色匆匆,白枝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影儿。她神志回笼,茫然抬头,寻声看到前方有个提着奶茶的男人,正逐步朝她走近。
天气寒冷,林羡明穿着一件垂感很好的厚大衣,裏面照常搭配着一件白色高领打底衫,他看起来温和从容,脸上带着不明显笑意,似乎因为看到她的出现而有些高兴。
他大步走近,把一杯热乎乎奶茶放置她手心,然后抬手帮她把身上衣服紧了紧,温声对她说了句:“辛苦了,蒋大律师,回家吧。”
蒋晨韵眼睫轻颤,她明晃晃看着他,心裏泛起酸涩,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在后悔,如果当初没拒绝他的表白就好了。
在这个仿佛被世界抛弃的时刻,她突然好想好想和林羡明谈恋爱。
如果这个世界能有人坚定的选择她就好了,那样即使再忙,也会有人照顾到她的情绪,回来陪她。
蒋晨韵不知怎的,眼圈适时一红。
她觉得自己搞笑,明明年纪已经不小了,却还是想要小时候得不到的陪伴。
就像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对于某样东西产生执着。
林羡明见她眼圈染上红,慌了神,“怎么了?”
蒋晨韵没答,眼角一颗晶莹剔透的泪无声落下,代替了她的所有回答。
她已经很久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失控过了,因为对于一位合格的律师来说,严肃理智,反应能力快才是她身上应有标签,而不是优柔寡断。
但她看到林羡明,还是忍不住。
兜兜转转到头来,陪她的还是当初那个仅凭一面之词就抛弃的少年。
蒋晨韵觉得自己好对不起林羡明,她的整颗心仿佛被什么揪着,填满愧疚。
林羡明抬手用指腹别开她的泪,见她不答,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他问:“分手了?”
蒋晨韵还是没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林羡明看她这样,心下了然。
平常喜欢说风凉话的他,这回却出奇的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的帮她抹泪,无声安慰着。
两人回到蒋宅,林羡明拿着刚买的菜进厨房忙活。
半个小时后,他穿着家裏自带的粉色围裙端出今晚第一道菜——清蒸鱼。
蒋晨韵坐在餐桌上,享受着这一刻温馨。
她看着男人忙进忙出,心裏徒生一种别样的感情。
“吃饭了。”林羡明把盛好的米饭端到她面前,瞟了眼眼圈红肿未消眼眶的女人,和缓下语气说:“去洗手。”
蒋晨韵起身听话的去厨房洗手。
再次从厨房出来,她碗中多了一块鱼肉,那是鱼肚一块有大刺的地方,不容易轻易卡到。
註意到蒋晨韵这边艰难的动筷动作,对面男人也只是神色平平解释了一句:“先吃鱼,年年有余。”
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了,按照惯例确实该吃鱼。
蒋晨韵“哦”了一声,挑起一块放进口中,吐出刺,故作嫌弃道:“难吃。”
“难吃也要吃。”林羡明说:“今晚就这些。”
“......”
蒋晨韵被怼的哑口无言。
这人理所当然的样子,到底谁是老板啊?她这老板怎么感觉越当越憋屈?
她简单扒了两口,放下筷子就不吃了。
林羡明见她碗中还剩大半米饭没吃,眉头微蹙,“就吃这么点?”
蒋晨韵随便找了个理由,低头玩着手机说:“胖,我要减肥,不然都没人找我打官司了。”
他听完嘴角微动,觉得好笑,骂了一句:“蒋晨韵,你有病?”
手机短视频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在餐桌一块蔓延开,蒋晨韵目光从手机移离,嗔怒看他:“干嘛?怎么还骂人呢?”
林羡明面色认真:“如果说有人因为胖瘦的审美来定义你的专业能力或是所有,那这本身就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对方在思想层面上就存在着固有的畸形态度,懂吗?”
蒋晨韵一滞,她没想到在目前普遍接受白幼瘦的审美下,林羡明会以男生视角说出这种客观的话。
这使她心裏的火退了大半,点头答应了一声:“哦。”
林羡明继续吃饭,撇了她眼哄着说:“知道了就吃饭,把碗裏剩下的饭吃完,晚上带你出去玩。”
偏偏蒋晨韵就吃这种软的,她听话地重新拾起筷子,笑着说:“林羡明,你好像在哄个不吃饭的孩子。”
林羡明:“我倒是希望有人不用哄也能把饭吃完。”
蒋晨韵扬唇笑了,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