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德西作为华丰辩护律师,更作为蒋晨韵的工作单位,也毫无疑问被大众牵扯进这场旋涡之中。
蒋晨韵时常不明白自己作为一普通人,为什么总能因为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频上热搜?是那些人太闲了?还是都是些凑热闹的乌合之众?
德西陷入大众舆论热潮,这种戏剧化关系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吉泽身上,作为德西首席律师,在这种关键时期,他引导舆论的发声是极有必要的。
蒋晨韵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后,开始帮林羡明做举证责任倒置,并向苏商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永夜将至》多个游戏核心基本元素抄袭,以及游戏整体画面高度相似测版《五幽》和正式新版《斩穹》,构成着作权侵权不正当竞争,诉请法院判令《永远将至》公司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做出相应赔偿。
这个起诉文书与吉泽当初的那份大差不差,这些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步都不可少。
虽说她的文书与吉泽大差不差,但两人做法却大不相同。吉泽发拟律师函无非就是给对方一个震慑和警告的作用,因为函告上有公章,途加那样的小破公司又没有专业法务,所以很容易被震慑,实际离起诉还远差一大截。
但蒋晨韵就不一样了,她的起诉状是通过人民法院立案,开庭判决强制执行的,甚至不跟他们玩虚的,直接不经沟通就动上了真格。
甚至她为此做了万全之策,两头跑。
一份起诉状直接递交人民法院,一份拟好的律师函则直接拿到对方律师面前盖公章。
因为《斩穹》是前身《五幽》的新版,所有很多老玩家还在誓死守护,在网络舌战群儒,如果说等法院起诉,那时间上是肯定来不及的,恰好可以拿律师函可以稳住一部分老玩家,以及网络倒戈的讨伐风向,告知华丰他们这边的维权反击。
当蒋晨韵亲自拿律师函来到吉泽办公室盖公章时,两人相视一笑,对方似乎早已预料此事会发生。
宽敞的首席办公室,吉泽坐在落地窗前的办公桌前,他穿着套棕色西装,带着黑框眼镜,严谨的行头使头发丝都未起一屡,浑身透着与写字楼极为般配的商务精英感。
“来了?”
“听说律所公章被学长收了?我过来盖途加的律师函。”
蒋晨韵坦荡地把律师函放在办公桌上,她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举止谈话落落大方。
吉泽拿起那张律师函大致瞟了两眼,随后放下,没再有动作,“你应该知道我是华丰聘请的律师,如果这个章给你盖下去了,外面会怎么想,我的委托方又会怎么想。晨韵,大家都不是实习律师了,应该知道其中舆论所造成的影响会怎么样。”
吉泽说的没错,他作为律所首席,首要考虑的就是律所名声。
德西作为现在发展迅猛的律师事务所,许多人在暗地裏死盯他们,只要出一丝纰漏,就会被无限放大千百倍,造成极大负面影响。
而吉泽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他绝对不会让自己一手创办的律所因为谁而陷入众矢之的的状况中,也绝对不会让其有任何影响的负面情绪,耽误挣钱。
但对于吉泽的考虑,蒋晨韵早已设想到解决办法。
她会心一笑,把一封写好的辞呈双手奉上,“那就麻烦学长审批我的请辞。”
吉泽睨那个辞呈,他本以为蒋晨韵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轻易放弃,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蒋晨韵一直都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不会因为身边的人或事影响丝毫。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为了这个无足轻重的侵权案向他提出辞职。
他没接,眉头蹙了几分,表情肃穆:“你不要使性子,为了一个看不到未来的男人,放弃目前最适合你方向的工作单位。”
“我没使性子。”蒋晨韵说:“学长,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学法吗?我没有你们那么崇高的理想想要维护正义,我甚至别无他想,只是想拥有能够使用法律辩护的资格,去保护一个曾经被人陷害的男孩。”
“而我学法的最终意义,也只是想保护林羡明,仅此而已罢了。”
吉泽闻言看她眼中不像假话的认真之色,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嘆了口气,接过那封辞呈:“那你离开律所后,原本与你有关联的合作是....”
他并不在乎蒋晨韵走与不走,他只在乎蒋晨韵身上牵连的合作项目。
“我看过了,禾星光祁签约都是短约两年,明年十月份会到期,还有另外三家与我有关联的金融合作,你找个能力强的接手我的工作,、我会和那边交涉清楚。”
吉泽想到自己带教组能力的强的几人,心下一定:“交给白枝吧,她对这方面较为擅长,应该能很快接手。”
“行。”
他从低敛着头,在抽屉裏翻找出律所公章,沾上红墨,在律师函右下角重重按下此章,并一并收回桌上的辞呈。
“谢谢学长。
蒋晨韵拿起律师函予以感谢,恰好这时口袋响起一声电话,她掏出查看,发现是林羡明,就当着吉泽的面划过了接通。
“餵。”
“马上下来了。”
“行。”
她挂断电话,转而看向紧盯着她不说话的吉泽,迷茫地问:“怎么了学长?”
“没事。”吉泽问,“他来接你了?”
蒋晨韵答应一声:“嗯。”
她拿着那张律师函晃了晃,“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学长。”
“嗯。”
女人转身离开,但临到门口时忽然又脚步一顿,侧身往吉泽正坐的办公室方向回看了一眼,对上男人目光,莞尔一笑。
“怎么了?
她浑身尽显游刃有余的松弛感,抬手摊开掌面对吉泽挥了挥,笑着说:“再见喽学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学长了。”
“因为下次见面,我们就是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