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晨韵也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她就结合自身刻苦的高中学习经历讲了一些速记以及在课下快速消化知识的办法,都是一些很实用的东西,没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分享完,照例来到提问环节。
率先举手提问的是一个前排的女生。
蒋晨韵摊手示意。
女生接过学生会递过的话筒,所有人目光转在她身上,等她开口。
“蒋晨韵学姐,您好。”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蒋晨韵回:“您好。”
女生:“我们这一届在bbs论坛上总能听到学姐当年的事,也曾了解蒋晨韵学姐大肆追林羡明学长.....”
“哦~”
周围适时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因为这个女生问的,正是他们所有人心裏想问的问题。
女生被欢呼声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顶不住旁边几个人的撮合,还是将后半句话问了出来:“我们都知道林羡明学长今天也到校参与了校庆活动,就是想问一下学姐,当年的612事件,还有后续吗?”
蒋晨韵握着话筒,她面露为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而就在她想要开口回答这个问题时,安静的臺下不禁出现小道惊呼,她满脸疑惑,侧身往后瞟了眼,一眼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林羡明。
林羡明眉目带笑地从口袋掏出一个戒指盒,他两手不停发颤,紧张的氛围无孔不入。
男人弯腰,半蹲下地,他抬起头,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大张旗鼓地向一个人求婚,心情忐忑地声音都开始微哽,小心翼翼地问:“蒋晨韵,结婚吗?”
蒋晨韵内心策马奔腾,她今天因为要给林泽扫墓,所以都没好好打扮捯饬自己,就现在这个朴素的样子,像什么话啊?
她拿着话筒昂头忍不住眼睛一红,不是因为被求婚而哭,而是被今天的装扮丑哭。
如果不是全校师生都在,她真想给林羡明一脚踹下去,让他改天再来。
臺下漫天欢呼振聋发聩,一道道声如洪钟的呼喊朝臺下传来。
“答应他!答应他!”
“答应他!”
“......”
“哎呀。”蒋晨韵真是对蹲在地上林羡明彻底服气,忍不住骂了一声:“你真的很烦!”
而就在这一瞬间,她这才想起,刚刚这人在她耳边说只有一次的意思,原来是这样。
听说理工男都是死脑筋,果真如此。
不过...
蒋晨韵想,既然好不容易开一次窍,那就勉为其难原谅他一次好了,反正以后结婚有的是办法再调教他。
“结。”
她摊开掌面,飒爽答应。
林羡明帮她戴上戒指,在戒指穿过指节的那一剎,他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起身捧着蒋晨韵脸当着众人的面吻上了她。
吻毕,他接过她手中紧握的话筒,透过话筒连接喇叭的音量,喊了声她的名字。
“蒋晨韵。”
蒋晨韵盯着指节上那个粉红钻戒,听到林羡明喊她,迷茫抬头对上他的眼,“嗯?”了一声。
林羡明站在她面前,垂首看着那个由自己亲自带进去的戒指,嘴边缓缓扬起一抹得偿所愿的笑,他面庞轮廓在阳光的照拂下变得无限柔和,全世界都能通过他表情看出来,此刻的他幸福又满足。
他缓声,一字一顿地说:“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在每喊一次你名字的背后,都对应着这一句——“我爱你”。”
林羡明爱蒋晨韵,这是他希望全世界都知道的事。
臺下又是一阵欢呼的热潮。
徐静在臺下也忍不住泪湿眼底,陈思俊默默从口袋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去她的眼泪,看向臺上的两人,心裏满是欣慰。
臺上,蒋晨韵笑得肆意又张扬,她抬手帮他抹着泪,也与之回应他:“林羡明,你知道吗?我从不会催你什么时候向我求婚,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娶我的,或早或晚,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十几年前,他们是一对被老师重点抓获的早恋对象。
十几年后,他们是一对被全校师生祝福的新人。
这中间跨越的苦,只有他们才懂。
活动结束,蒋晨韵走在前面跟徐静等人炫耀自己手上的戒指,一群人唏嘘看不惯她得意的做派,纷纷都说不好看。
她来回看了几千遍,反反覆覆问:“哪裏不好看?哪裏不好看?请你拿有力论证,说出她的缺点。”
“太大了,直接闪瞎了我的狗眼。”
田灿对这些东西也不了解,对于男生而言,戒指就是个圈,无非就是上面的钻多大了。
但毫无疑问的,蒋晨韵这个鹅卵石大的钻戒,一看就不便宜。
田灿或许不明白,但像徐静这种喜欢收藏珠宝首饰的内行人来说,她仅凭一眼就知道了蒋晨韵手上带着的东西到底有多贵。
蒋晨手上戴着的,正是威廉姆森粉红之心,港交拍卖四个亿的存在,说是下血本都不为过。
她欣慰一笑,看着蒋晨韵在身边叽裏呱啦的炫耀,这才感觉嫁对一个人到底有多重要。
蒋晨韵今天心情不错,就地提议:“去我家吃饭吧,我家有五星级大厨!”
黄云鑫算了一下几人食量,不由得替林羡明打抱不平:“做牛都没你家那位累。”
田灿也侃道:“是啊!你这跟资本家剥削没什么两样,万一今天结明天离怎么办?我们可不负责啊。”
徐静也嗤了一声,走在陈思俊身边,在后面跟三人就事扯话:“你还敢拿牛跟那家伙比,人家牛能耕二亩地,他能吗?他那就只会挣钱。”
陈思俊忍俊不禁地扭头看她:“一时分不清你是诋毁还是夸讚。”
“哈哈哈哈哈。”
其余几人也后知后觉地笑了。
林羡明步伐缓慢地跟在几人身后,树荫大道上,几人的笑声此起彼伏,他们三两打闹,照常说着以前的烂梗,相互熟悉着。
夏日清风抚过脸庞,让人觉得满是燥热。
临出校门前,他驻足脚步,侧身抬头看向远方主教学楼显眼的红色校标,心裏泛起涟漪。
当年,蒋晨韵让他径直往前走,别留念,别回头。
以至于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所有人都在为那一刻的解放欢呼雀跃,只有林羡明站在校门口,一步一回首。
因为他知道,只要没毕业,蒋晨韵就有还有转回来的机会。
曾经她对她承诺过,会一直陪着他。
所以那些侥幸心理一直支撑着林羡明熬过那些艰难的岁月,而一切却结束的猝不及防。
他还没等到蒋晨韵回来,高中三年转瞬即逝。
幸好,上天眷顾他,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重新紧握她的手。
“等下打电话给宇子,让他把思思也一并带过来吃饭,我都好久没见思思,上次见她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宇子思思去年得了一女,正忙着呢。”
“啊?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五月,想着你们忙,就没让你们从京市来回跑。”
“哦。”
“那我等会要和林羡明包个大红包了,是吧林羡明?”
说起林羡明,蒋晨韵这次才惊觉身边空无一人。
她回头去寻,发现林羡明还在校门内张望着,一动不动。
蒋晨韵招手喊了声:“林羡明!”
林羡明回神,看向校门外的几人。
几人位列成一排,蒋晨韵挽着徐静胳膊,俩女生站在一群人中间,旁边依次是陈思俊、黄云鑫、田灿。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他们高大的身影被无限拉长,美的像一幅画。
蒋晨韵见他不动,招呼着喊:“怎么站着不动?回家啦!”
林羡明唇角微扬,转过身,抬脚朝蒋晨韵走去。
回家。
以后他回的家,都是有蒋晨韵的家了。
他再不是孤单一人的存在,会有人陪着他,度过四季,度过拥有喜怒哀乐的漫长余生。
恰巧,校园广播那首熟悉的《海阔天空》唱至高/潮。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裏/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