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晨韵从包裏拿出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而后瘫坐在副驾驶上,乖乖等他电话。
“在你身上是吧?”
“好好好,我现在回去拿……”
“嗯,好。”
吉泽挂完电话,转而看向恍如一潭死水瘫坐在副驾的女人,满怀歉意地说:“我的疏忽,我的疏忽…”
“我现在回公司拿,顺便把律所资料拿给你提前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了,”蒋晨韵脱下他的黑大衣外套,开门下车,她连轴航班时差还未倒过来,整个人的状态就是身心俱疲,哪都不想去。
“我刚长途飞行还没缓过神,坐车裏闷的慌,我在这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学长快去快回就好。”
她顺手关上车门,秋风萧瑟,她还未来得及瑟缩,大量透着寒意的凉风贯入血肉裏,冷的她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
回国前一天晚上,她左选右选挑了一件最满意的长裙,还顺势搭配了全身,想着回国一举惊艷。谁曾想……她竟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她忘看苏商今天是什么天气了!
怪不得她怎么说一下飞机就好多人看着她呢?
现在想想,别人穿棉袄大衣,你穿个夏季长裙,不看你就怪了。
关键苏商天气湿冷,虽是秋天,但依照这冷风透心的凉意,说明已然有了冬天的架势。
谁要是在这个时节穿夏裙,那谁就是傻子了。
而现在,她预测自己肯定会被很多家长当反面教材,教育他们的子女不要学她要风度不要温度……
“.....”
就在她瑟缩晃神之际,肩上突然传来一丝暖意,挡住了那些湿冷刺骨的风寒。
她抬头看,吉泽站在她身前,他扬唇浅笑,双手架在她肩上,举止亲昵的把厚大衣套在她身上说:“苏商跟美国可不一样,别感冒了。”
“公司离这挺近,我很快回来,你别乱走。”
蒋晨韵提着包,楞楞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小区门口——
一个穿着高领休闲毛衣的男人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新鲜蔬菜从两人身边路过。
临走前,吉泽像个不放心孩子的啰嗦老头一样,又千叮咛万嘱咐了蒋晨韵一句之后才堪堪离开。
启先,男人接着电话并无闲暇心去看两人,只当是普通情侣分别之前的腻腻歪歪。
但待男人汽车引擎在背后呼呼响起时,他才挂断电话得闲往后瞄了一眼。
也就那一眼,他脊梁骨瞬时下戳,手中东西险些摔掉在了地上。
男人脚步一顿,在门禁卡感应区边侧低下了头,脸上表情由无感转变阴冷,心口不由自主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在低头的那刻间,他在脑中不断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是看错了,是他眼花了。
蒋晨韵踏着高跟鞋跺脚,冷风把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庞冻的僵硬,她拿出手机开始一个个给以前死党发微信约饭。
而待他再次做好心裏准备,侧过身往那个位置看时,对面女人的视线刚好同频错开,移到了他的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再见到男人的那一瞬间倏然凝固,手机在掌心一直不停震动,而她却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脸,内心百感交集。
那是……林羡明吗?
她暗自苦笑,心想着:“原来世界真的可以这么小,小到我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两人隔着马路相视对望,他穿着一件休闲西装站的笔直,手上虽提着人间烟火,但身上那股脱俗气质却未减去半分。
他站在斜阳边,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
时隔数年,男人青涩气息褪去渐渐成熟;但样貌神情却丝毫没发生任何改变,就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打了一针保鲜剂,一切恍如初见。
男人上下扫视着她,马路对面的女人也把他与记忆中那个沈默寡言的少年重合,火光电石间,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刻专属的宁静。
林羡明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信息,而后不紧不慢的按下接通。
“餵。”
电话对面环境嘈杂,激情澎湃的dj电音从扬声器直冲耳膜,让他眉头下意识蹙成了一团。
“羡明,刚问晓星说庆功宴你不来了?”
“我就不…”
未等林羡明接话,他又道:“你可是这次招商会最大功臣,你要是不来,我们哪儿敢动筷啊?”
电话对面,虽话机笑声朗朗,似作玩笑,但语气明裏暗裏不乏带有丝丝压迫,不必明说,大家身在职场这么多年,也该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林羡明沈默半响,而后迫于无形压力妥协,笑着奉承:“我现在开车过去,今晚一定陪您不醉不归。”
男人听到满意答案后不再故意刁难,“好好,那我们大家都等着你,你快点啊!”
林羡明答应:“行。”,随即往后瞟了一眼,挂断电话转身离去。
蒋晨韵见林羡明没来找她而是转身离开时,她拍了拍胸脯长呼了一口紧张之气。
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时过境迁,两人早已长大成人,但当她再次看见他时,心底还是会因为他产生一瞬间的悸动。
像极了少女时代害怕被人发觉的暗恋心事。
只不过相比于以往,她已经不再喜欢他了,所以就算发现也对她来说也无妨。
林羡明去停车场之前顺路拐进了小区的一家日用便利店,他转来转去在货架上挑选了一双粉色拖鞋,又要了一包纯境后,才下地下停车场开车。
吉泽来的很快,满打满算没五分钟,待林羡明在再次开着车从门口栏桿出去时,喷水池边已经没了蒋晨韵站在风中萧瑟的身影。
他打开蓝牙连接手机,舒缓的音乐与玻璃窗裏男人凝眉严肃的表情形成强烈对比。
坐在主驾驶位上的林羡明来回转动手中的方向盘开车。纵是这么多年心如止水,对任何事都抱有不咸不淡态度的他,此刻在音乐的驱使下却变得异常心乱如麻。
他心底各种怀恨、不甘和愤怒等多种情绪交织,脑海尚存的理智逐渐被冲动吞噬,那堵好不容筑造修覆的墻,又因为蒋晨韵的突然出现,悄无声息开始倒岩,分崩离析起来。
他咬着牙,胸口起伏不定地自言自语道:“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蒋晨韵,你就这么喜欢来无影去无踪的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