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周一覆课,蒋晨韵把之前写好的检讨窝团丢进了垃圾桶裏。
她前脚刚丢,后脚就被陈思俊逮了个正着。
他背着她捡起垃圾桶裏的纸团打开看,喊了声她:“蒋哥,这不是你检讨吗?怎么丢了?”
纸团被一个男生抢走,看了眼蒋晨韵又看了眼陈思俊,摇了摇头钦佩道:“这狗爬字体你都能认出来是蒋晨韵的,你俩不愧是基友。”
陈思俊抢过来,“滚行不行?这字不是挺好认的?”
另一个男生凑过去看。
没过一会他也摇了摇头,“除了前几行写的能看,下面的字你说是狗写的我都信。”
“那证明什么?证明你该进生物研究中心进化了。”陈思俊被气笑,“我家刚好是药业集团,各地都分布有研究中心,要不我把你送进去研究研究,看看你为什么这么蠢?”
“.......”
两男生被怼的哑口无言。
蒋晨韵听着几人吵闹,厌烦地走过去夺过陈思俊手中的纸团,接着折迭成四方形随手撕碎丢进了垃圾桶,瞥了一眼两人,没好气地骂道:“多读点书少管闲事,赶紧滚。”
“......”
两男生识趣的回到位置,没再多管闲事。
陈思俊见蒋晨韵大清早火气旺盛,拿着瓶刚从小卖部买的冰可乐走到蒋晨韵身边,用大拇指叩开放她桌上,问:“谁惹你了?大早上生这么大气?”
蒋晨韵抬头瞥了眼她,自然的拾起可乐喝了口,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检讨写的不好。”
“怎么不好?”陈思俊捞了个凳子懒散的在她前面坐下来,张口夸道:“我觉得你写挺好。”
他把脑中零星记得的片段念出来:“我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造成不良影响,说喜欢林羡明同学,学校是个.....”
“别念了,”蒋晨韵拿着可乐贴脸趴在课桌上,目光怔怔地看向窗外枝繁叶茂的光景,低声道:“那是林羡明写的。”
窗外初升的太阳带着金色的光芒抚慰大地,天空一碧如洗,万裏无云,繁茂的枝叶上发出阵阵蝉鸣,阳光熙熙攘攘从窗臺倾斜而下,刺眼的让她不由得抬手遮住眼睛。
那张草稿,是林羡明想让她站在国旗臺上念给大家的话,不是她。
林羡明从厕所回来,他回位置时,正巧跟陈思俊撞上视线。
陈思俊抬眼看他,他从上到下将林羡明打量一番,眼裏满是轻蔑。
无论何时,他都看不上林羡明这股自视清高的拧巴样子。
但女孩明显毫无察觉,她又继续说:“而且我也觉得我没做错,有什么好检讨的?”
教室外闹哄哄的一片,隔壁的几个班已经在一楼门口排队去操场集合,唯剩十班十一班还在教室裏磨磨蹭蹭半天没出来,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林羡明走回位置上,高大的身子替她遮住了耀眼的阳光,他斜睨了她一眼,视线停顿在她犯愁的脸上。
“集合,出去排队!”
班长抓着班旗站上讲臺,对下面不为所动的人扯着嗓子铿锵有力的亢奋道:“各位将士们,放下手中屠刀,跟随本帅,奔赴战场,奋勇杀敌!”
他胡乱挥舞着班旗喊,“冲啊!”
“切~”
教室传来一阵唏嘘,嘲笑他神经大条。
讲臺上的那一场闹剧,无疑将所有人濒临紧绷的大脑神经放松了下来。
华侨实验班不是个固定的班级,它竞争压力极大,且保有淘汰制;所以从进实验班到之后的两年开始,每一次期中末考试成绩都能影响到是否能进入实验班。
而且,侨中历年以来都来流传着一句话——
【在侨中实验班,没有最好的朋友,只有最有力的对手。】
因为...说不定哪天就被踢出去了。
陈思俊嘆了口气,他抬起胳膊把蒋晨韵贴脸的冰可乐拿开,又从口袋拿出纸巾抽一张,粗鲁给她把侧脸水珠擦干凈,抓她校服衣领让她起来。
蒋晨韵皱眉,“你干嘛?”
教室人出去的差不多了,田灿才气喘吁吁,着急忙慌地跑进教室。
他眼瞅着陈思俊还没出去,跑过时还惊喜地打了声招呼,“早啊蒋哥。”
“我知道你现在有点小伤感,但请你先别伤感,”陈思俊无奈指了指外面,又抬腕看了眼时间说:“距离升旗仪式还有一分钟,距离你上臺被人笑话还有十分钟,还不走吗?”
蒋晨韵:“......”
她惊慌回头去看身边的男生,但林羡明早在不知什么就已经不见踪影,整间教室除了他俩还有个刚到还在整理东西的田灿之外,空无一人。
“啊!!!”
蒋晨韵尖叫一声,立马起身拉着陈思俊跑了出去。
出教室时,她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声还在整理东西的田灿,“卤蛋,快点!迟到了!”
她可不想再被主任逮住把柄,上周刚领的处分,这周要再去的话,依照顾主任那脾性,保不齐要叫家长了。
她可不希望蒋司禾被请到学校喝茶,虽然她也不一定有时间。
他们跑去的时候,喇叭裏的音乐刚刚好被人中断,而他们仨也算是恰好赶上了升旗,没有迟到。
班裏队伍排列是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因为蒋晨韵来得晚又不好插队,所以只好站在了男生队列的最后一排。
她背着手站在最后一排,眼前男生太高遮挡了她部分视线,使他看不太清臺上都坐了些什么人。
只是歪着头瞇眼隐约看见横幅上断断续续的字——
【欢迎华-20-3届新生-学。】
她觉得奇怪,偷偷转头问:“这怎么回事?”
陈思俊掩唇在她耳边说小话,“开学典礼啊?余老师开学第一天在讲臺上不是说了吗?”
“啊?”蒋晨韵诧异道:“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陈思俊扯扯嘴皮子,“谁知道你游神什么?”
蒋晨韵回想起开学第一天,她那天确实好像没怎么听余筱在讲臺上的那些废话,註意力都在林羡明身上了。
“.......”
她又一次在自我悔恨中.....
臺上升旗仪式已经开始,蒋晨韵註视着国旗看它在蓝天之上缓缓升起,旗帜在风中荡漾之时,她猛然想起了今早自己手贱撕掉的检讨,前瞻后仰的开始在队伍中找林羡明的身影。
田灿站在他身侧瞧她摇头晃脑的好似在找什么人,疑惑道:“蒋哥,你干嘛呢?”
蒋晨韵踮脚够头说:“你个子高,帮我看一下林羡明在哪?我找他有急事。”
“.......”
陈思俊身子前仰,头抵在她肩头,默默低声说了一句:“蒋哥,抬头。”
蒋晨韵疑惑的看向舞臺,这才发现,她心心念念的男生正站在臺侧拿着文件夹,等着主持人叫他上臺讲话。
她楞了一下,刚想转头去问陈思俊怎么在上面,陈思俊就像预料了她的问题一般,在她还未开口前,又凑近她耳边补充,“他被选为了新生代表,要上臺发言。”
“他...”
“周五的事儿。”
“哦哦。”
蒋晨韵点头。
又是一节在她打瞌睡的班会课。
她平常回家就是网课交织地上,每天躺在床上的时间都差不多十一二点了,所以在学校不是很重要的课或是自习,她都在打瞌睡,像只固定时间冬眠的熊。
所以她不知道陈思俊也能理解。
只是蒋晨韵还未完全踮脚想将臺侧的少年看个真切,一道对她来说极具威严的声音却先在身后响了起来。
“蒋晨韵!”
身边田灿拉着她的衣袖一直不停的下扯,她微笑着站住脚,讪讪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顾主任和余筱,乖巧地喊了声:“主任。”
顾主任双手别至身后,开口就是十分浑浊的音色,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你站这干嘛?等会新生代表讲完就是你,你今天给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好好检讨检讨你那不正当的行为,听到没有?”
周身空气微凝,连着附近一圈人都被这道声音震慑到瞬间止住了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
蒋晨韵点头如捣蒜,正色道:“知道了主任,我一定严于律己,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不让学校和老师失望,请您放心。”
田灿和陈思俊两人低着头,听着她那番十分正气的话差点没爆笑出来。
深刻反省?严于律己?
两人憋笑憋得脸通红,连耳根子都连带一阵红晕,心中暗暗道:“蒋哥还真是张口就来,说胡话的水平已经练就到如火纯青的地步了。”
宁可相信太阳从西边升起,也不可信蒋晨韵口中的半句承诺。
她硬着头皮从余筱和顾主任身边走过,绕过全校师生走到臺侧,准备等待发落。
林羡明离她位置很远,他站在臺侧铁梯旁,手中拿着深蓝色文件夹低头看稿,嘴裏碎碎念着什么,像在做演讲前的最后准备。
臺下,调音臺的学姐学长们在眼前忙来忙去,耳边是某个男老师激情四射的亢奋言语,蒋晨韵站在一边,有人註意到无措的她上前问了一嘴需不需要帮忙,她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目光始终放在林羡明身上不放。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高一十一班林羡明上臺发言,大家掌声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