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从商场出来,一行人转移步行街。
“去店裏跟人闲聊两句打个招呼就走,酒就不喝了,明天还要上学,懂?”苏满路偏头找位置停车,对身边的徐静打着交代。
徐静身坐副驾,她姿态慵懒的靠在窗边,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社交软件,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去酒吧不喝酒你去干嘛?找貌美如花的小姐干事儿?”
别看徐静年纪小,但却嗜酒成性,平日没事就喜欢去徐家酒庄偷摸喝酒,酒庄四五个看管的管家楞是这几年一次都没逮住过她,让人烦忧又没办法。
蒋晨韵几人老实的坐在后排,听着两人争论,沈默不言。
“找个屁。”他将车停在划线公共区,熄火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冷不丁说:“今晚你爸回家,想作死你就喝。”
徐静双手抱臂站在车门边,她今天身着入秋浅薄灰色风衣,裏面搭配着白色线衣和深棕色皮质a字裙,一头微卷长发披散在肩,光是站在那,矜贵与高傲的气质就浑然天成,引人瞩目。
她瞇了瞇眼,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搭理他。
蒋晨韵挽着徐静的手往步行街深处走去。
道路中央车水马龙,五彩霓虹灯被几人踩在脚下,大大小小的商贩与此起彼伏的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各色美食香味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但越往裏走,闹市嘈杂的交响曲就越发在耳边消失不见,用田灿那不厚道的比喻就如凡尘与天界一样,前半段充满人间烟火,后半段寂寥且荒无人烟。
门口基本没见几个大活人在走,但门头却很亮堂,都是一些售卖古董或是黄金奢品的买手店在开,也难怪没什么人。
“酒吧开在这真的有人去吗?”柯宇对此先发出了质疑。
陈思俊开着位置导航,笑他没见识,“有时候开店不一定是为了招揽客人来赚钱的。”
“啊?”田灿惊讶,“那没客人来不就亏钱了吗?”
陈思俊挑眉,“嗯哼”了一声。
走在前面跟蒋晨韵说笑的徐静,耳尖地听到身后三人的谈论,转头加入聊天话题,旁敲侧击地说:“或许,他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呢?”
现场五人除去田灿和柯宇之外,立马就听懂了徐静的言外之意。
现如今,只要家裏有点经济能力的,都会从小就安排子女去上财商课,这是必不可少的,而只要上过财商课的人都知道,这其实就是当今一种普遍的洗钱方法,把来历不明的钱变为合法资产的一种方式罢了。
三人笑得诡异。
柯宇更不理解,他摸着耳垂隐隐感到些许不安,“你们笑什么啊?什么意思啊?”
苏满路手搭在田灿肩上咂嘴笑,“没事,我们也就是猜测,赵哥人脉广,对这种来地方来说,应该不愁没客源。”
柯宇点头,“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我觉得只要跟你们沾边的应该都不缺钱。”
五人走到酒馆门口驻足,往裏伸头打量。
本以为店面开在最裏面应该是无人问津的,没想到却异常火爆,不仅裏面座无虚席,门外小范围内也是门庭若市,甚至有很多客人都没有客座坐,只是拿着酒杯站在门边与人说笑交谈。
徐静歪头往裏看,目瞪口呆地吃了一惊,不可置信道:“我……去?我说怎么路上都没人呢?好家伙,都在这了吧?”
蒋晨韵拉着徐静进去,激动地说:“唉,静子,你看臺上,有帅哥!”
“哪呢?哪呢?帅哥在哪?”徐静左顾右盼,跟她一起推门进去。
“.........”身后三人头顶仿佛一群乌鸦‘嘎吱嘎吱’飞过,无奈随着两人推门进入。
几人刚进去,就被一个身着黑色马甲,拿着托盘的男服务生招揽。他身形消瘦,个子也不高,但说起来却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您好,你们应该是老板今晚请来的客人吧?”
陈思俊上前一步拿出手机,“对,我们是赵哥邀请来的。”
服务员边在前引位边对几人说:“老板刚刚有事离店了,他托我来接应你们,你们跟我来就行。”
蒋晨韵环视了酒馆环境一圈。其实酒馆环境很简陋,甚至没有太过混杂电音音乐,只有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生安安静静坐在幕布前弹着吉他,室内除了男生温和低沈的嗓音在四周扩散外,再无其它。
五人被安排到了离臺最靠前的一个卡座坐下,陈思俊一屁股坐在蒋陈晨韵身边,他手胳膊放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戏谑地撑着脑袋抬眸看向臺上的少年,停留了片刻,随后对身旁蒋晨韵不正经道:“蒋哥,今晚不醉不归。”
蒋晨韵回头上下扫视他,皱紧了眉头,“你怎么跟混子一样?张口闭口就不醉不归的?”
徐静笑,“你别说,咱几个之前不就是混子吗?”
几人:“……”
说得在理。
服务员端来几杯白水放桌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吧臺服务员,老板说今晚店裏的所有饮品对几位全部免费,所以想喝点什么可以跟我们打招呼。”
苏满路摆了摆手,服务员弯腰离去。
徐静拿起桌面的玻璃杯,仰头喝了一口,烦躁地叫唤,“来酒吧不喝酒喝开水,咱几个还真是奇葩。”
蒋晨韵拾起温开水,指了指臺上戴帽子的男孩说:“来看帅哥呗,这唱的不是挺好听的?”
苏满路视线投向臺上的男生,不知为何,他心底总有种熟悉感萦绕心头,就好像这人他在哪见过。
柯宇:“时间也不早了,无聊的话坐会就回去呗。”
田灿拿出手机回覆了微信置顶的信息,然后退出聊天框打开相机对卡座上的几人吆喝了一声:“来哥几个,拍张照,给咱妈打卡一下。”
他起身反转相机到自拍模式,然后比着剪刀手咧嘴笑:“三二一,ok!”
五个表情古怪的人被定格在相片中,照片透着一丝诙谐气息,让人看着忍不住想笑。
臺上一曲毕,林羡明拿过旁边杂物桌上的矿泉水拧开润了润嗓子,他扶着帽子抬眸往下望。没过两秒,那双深邃平静的瞳孔因为看到某个人而闪过错愕。
蒋晨韵捧着水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与人说笑闲聊,因为她一身侨中校服还未换下,所以在略显成熟的人堆裏显得异常青涩,一眼定睛。
陈思俊坐在她身旁撑着脑袋看她,他小指玩弄勾绕着她的头发,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时不时开口应答一句,似乎聊的甚欢。
话罢,柯宇起身,“那走吧,反正也没什么意思,出去看看打包点串,就回家了。”
一行人紧随其后从沙发上起来。
林羡明目光在几人身上游移,他坐在幕布边的高脚凳上,手边还拿着一瓶才喝两口的矿泉水,塑料瓶上附着水汽滴在木质地板缝裏,形成了大片水迹。
他只看了两眼便低下了头。
他不想被蒋晨韵发现他在这裏兼职。
虽然靠双手赚钱不是丢人的事情,但或许是自尊心作祟,他不希望那样高傲的大小姐被她朋友知道;她喜欢的男生,是一个在酒吧卖唱的人。
蒋晨韵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臺上的男生。
她站在昏暗无比的臺下,仰望臺上倦缩成茧,扫弦弹唱的男生。听着温沈的嗓音,她眼睫一颤,嘴边缓缓露出明媚的笑容,然后笑着跟几人一起出了酒馆大门。
“这酒馆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有个男生在臺上唱歌,仅此而已,下次喝酒算是避雷这家了。”徐静捞着她胳膊吐槽。
苏满路眼角斜睨了眼她,半开玩笑道:“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染了喝酒的怪习,这以后谁敢娶你?”
徐静止住他嘴边的话,义正言辞道:“苏满路,本大小姐更正一下你的措辞。什么叫谁敢娶我?是我娶别人好不好?你要知道,我是盛科千金,是徐家子辈的后人,更是集团未来的只此唯一继承人。他们要能进徐家,这都是能写进族谱的辉煌成就好吗?你要清楚一个点,他们嫁我,是上嫁。”
几人楞了一下,无从反驳。
如果这句话是其它人说,他们几个或许还会嗤之以鼻,笑骂她口出狂言;但如果这话是从徐静口中说出,那就...不足为奇了。
因为她所言句句属实。
于目前而言,当前能有资格娶徐家子女联姻的,还真没几个。
就算有,那也是人家高攀。
陈思俊把玩手中的钥匙扣,笑着调侃:“静姐牛逼,静姐以后要是飞黄腾达了,还请茍富贵,勿相忘。”
柯宇双手握拳,恭敬地问:“那静姐,以后我要是没工作了能投靠你不?”
“瞧你那没出息的,”田灿一拳抡过去,把他推开,双腿弯曲以身作则的指着膝盖,眉飞色舞地对柯宇说:“应该这样,咱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到时候直接给静姐跪一个,那工作肯定手到擒来。”
柯宇鄙夷:“男儿膝下有黄金,岂是说跪就跪的?”
田灿笑他,“黄个屁啊?你那黄金能当饭吃不?”
徐静闻言也笑了起来,她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讚面前的男生,“你小汁,开窍。”
“哈哈哈哈哈哈~”
蒋晨韵心不在焉地踱着小步走,她低头看路,脸上写满了惆怅。
即使笑声在耳边如雷贯耳,她也丝毫没有想要参与的兴致,脑中全然是臺上那个熟悉的少年。
林羡明怎么会在酒馆兼职当驻唱?他很缺钱吗?
刚在门口的时候,林羡明带着黑色鸭舌帽,距离太远,她没能认出臺上的男生。
那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就是进门的那一剎吧,她尤记当时进去的时候,酒馆裏熏陶着浓郁酒气,男孩的声音低沈婉转,与平时带刺的语气截然不同,相比之下多了一丝倦怠的温柔,所以不能够轻易辨别出来。
但他的声音,她记得。
所以从进门听到喇叭裏的音乐开始,她就已经知道,臺上的男生是林羡明了。
在她思绪飞远间,陈思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他把她的手机从口袋掏出来给她,用着两个人的音量,轻柔地说:“去找他吧。”
蒋晨韵抬眸看他,一脸迷茫。
“林羡明,”陈思俊脸上是轻松的笑容,“那个在臺上唱歌的人。”
“?!”
蒋晨韵犹疑地接过,她似是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易的被人看穿了。
“你怎么知道?”
“可能……”陈思俊抬额看向繁星点点的夜空,想了一下,然后一如往常半开着玩笑说:“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虫吧?”
蒋晨韵忍俊不禁,“那我是不是该吃杀虫药了?”
陈思俊笑了笑,“我刚好开了车,等会帮你把东西送回家,你平安回家给我发微信,别老让我担心你行不行?”
“哟,”她上下打量他,听着他一嘴大人口吻的语气,啧啧两声,“三毛,我觉得你长大了。”
她揉搓了下他的头,然后往回奔去。
路灯的微光落在少年身上,头顶蝉鸣不厌其烦的吱吱作响,空气中透着本该属于夏天闷热,前面三人肩并肩毫无知觉的往前走,陈思俊站在离几人几十米远原地回头张望女孩逆行的路线,嘴边缓缓溢出欣慰的笑容。
蒋晨韵赶回酒馆时,林羡明刚好到点下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