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明听着她一口流利的英文,心下了然。
蒋晨韵背靠家庭,享受着世界名流共享的顶尖教育,无论怎么样说,都该是他配不上她。
平板裏,一个年轻女人指着她身后渐行渐远的男人问是不是她哥哥,说长得很帅。
蒋晨韵疑惑地摘下耳机回头望,男生高大的背影映入眼帘,他单手插着兜,白衬衫衬他身形很好,昏暗的灯光为他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她弯了弯唇,放下笔两手作喇叭状,笑着朝前喊了声——
“林羡明!”
林羡明抬额,他眼神散漫随性,侧身看向坐在石阶上的女孩。
“好好打工,我坐这等你。”
林羡明心仿佛漏了一拍,他目光在她的脸上贪恋般停留。她挥了挥手,门外橙红色晚霞染了大片天空,夕阳清风拂过她的面庞,她凌乱的碎发被镀上一层虚影,笑得满面春风,让人分不清孰真孰假。
小的时候,林泽告诉他,神不过就是人们编造出来的神话故事,是虚构的。
但今天,他恍然觉得,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一说。
女孩笑得纯真,不染尘世,她带着一身金灿的光,如同高高在上的神。
回想新学期开学时,余筱在黑板写了两个问题,并让每个人上臺做自我介绍。
那两个问题是——
你现在是个怎样的人?
未来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直到现在,蒋晨韵的答案他还记忆犹新,因为她只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月亮】
当时所有人都不理解她的说法,而她也只是笑着说:“太阳和月亮对于我们来说缺一不可,但太阳太过耀眼了,所以我想成为月亮,成为那个或许暗淡,但缺一不可的人。”
她嫌太阳耀眼,所以想成为月亮。
而殊不知,神把黑暗中跳舞的心臟叫做月亮。
所以,他是神明,亦或是夜空中最皎洁的明月。
九点半,林羡明从臺上下来。
他提着吉他包绕过吧臺时,余光留意了下坐在后门的女孩。
天地混沌,门外漆黑一片,女孩戴着不知从哪来的头灯,身躯蜷曲地在腿上写着东西,表情肃穆,看起来十分投入。
林羡明不自觉止住脚步,他抬起眼瞧她,那个平常站起如他一般高的个子,现在坐在那裏却显得小小一个,安静的像只猫。
“羡明。”赵荣东从容不迫的拿着高脚杯从楼上下来,见他从吧臺边路过驻足,便抬起胳膊招手叫住了他。
“赵哥。”林羡明目光追随着赵荣东朝自己方向走来。
赵荣东心情看起来不错,他轻轻摇晃着高脚杯裏的红酒,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背,看向在后门坐着的蒋晨韵,笑问:“我听晨韵说你把研学集体活动推了?”
林羡明点头,“是。”
赵荣东:“你说你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我估计你在学校应该也没什么朋友吧?”
林羡明沈默不语。
赵荣东看了眼坐在石阶上的蒋晨韵,嘆了口气故作惆怅道:“晨韵我认识的比你久,我对她也算稍作了解,她这人没什么心眼子,就是喜欢耍点小性子。况且你们这个年龄就该多出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这是好事。”
“赵哥,我……”
“哎!”赵荣东摆手,打断他的话,“就当我交给你的任务,研学你去负责给晨韵照顾好,这样行了吧?”
“需要多少钱,我给你报销了,你这趟旅行必须给我把晨韵照顾好,不能出一点纰漏,知道没?”
林羡明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许是酒吧本就属于一项名利场上的活动,又或是平常与人对峙多了,现下赵荣东对任何细微表情变化都异常敏感。
赵荣东见他不语,又继续道:“晨韵有一个朋友,是那位上世徐家的大小姐,说起来你应该见过。徐家子子辈辈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现如今的徐静,小小年纪就已经是投资界老手般的存在,还自己独开了间物理研究所,只身搞所有人都不看好人工项目。”
“我最近在有意对接她,晨韵就是个突破口,所以你这趟研学必须要去,不仅要去,你还得把那姑娘给我哄高兴了,知道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