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瑕间,那只高抬的左脚慢慢收回,放在了地上。
他两手紧握成拳,跨上包往蒋晨韵的方向跑去。
林羡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的两只脚像不听使唤一样一直往前狂奔,心底极度忐忑不安着。
唐一姝和薛晓星走到卖香摊贩前时,蒋晨韵刚拿手机付完钱,老板在给他分香。
林羡明气喘吁吁地地跑到两人身后,他胸口上下起伏,气息不稳,却还是开口扯着嗓子唤了一声她名字。
“蒋晨韵。”
他的声音很大,基本周围一圈买香的所有人都大差不差的听到了,大家莫名其妙转而往她身上投去打量目光,那戏谑的眼神如看动物园猴子一般,静候观赏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因为声音是在背后响起的,所以薛晓星和唐一姝是第一个发现林羡明的人。
唐一姝转身见到林羡明时,脚步停滞的楞了一下,她似是没想到能在这偶遇到林羡明。
“羡明……”
薛晓星挽着唐一姝的胳膊,她循着她的视线看向身后那位背着黑色书包,高大挺拔的男生。
她知道,那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是前几年在唐一姝从苏商搬家的时候,在小区楼下看到的,不过两人并没搭过话
林羡明冷峻的目光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他面色似做往常,与唐一姝的错愕相比要显得更平静的多。
“羡明?”
“林羡明!”
唐一姝上前了两步,想以身份大声呵斥他不在学校好好读书,跑来南佳是要干什么?
更甚着,她的第一反应都在想,林羡明是不是真办了转学手续来投靠他了?
但身后女生的呼喊打断了她脑中密密麻麻的思路,她又循声扭头往身后看去。
蒋晨韵拿着一把香向林羡明跑去,她兴高采烈地举着一把香向他炫耀:“我买了一把,但刚刚那个大师说我是有缘人,送了我一根大的,你看。”
她把最长的那只拿出来跟小的做比较,光顾着跟林羡明分享喜悦,丝毫没註意周身凝重的气氛。
“嗯,很长。”林羡明弯唇温和地笑了笑,就连语气也比之前和缓了不少,与平常的他判若两人。
他当着两人的面,亲昵地把手覆她的后脑勺上柔了柔,熙攘的午后阳光轻落在他微弯的嘴角边,金灿到令人晃眼的太阳锐化了男生身上了冷厉,此刻尽显春风和煦。
林泽死后,唐一姝就再也没见过他这般样子。
他们之间每次见面几乎都会闹得很不愉快,林羡明的表情就像是固化在脸上一样,始终像是一抹生存在荒无人烟,没有感情的行走机器。
如今见到,她感到十分意外,并随即开始上下打量起他身边的那个女孩。
麻花辫,粉色线衣加半身纱裙。
薛晓星不得不说,这女生长得实在太过好看了,甚至跟林羡明站在一起都像根本不处于同一级别的颜值匹配度。
她的长相很符合中国人骨子裏喜欢方圆大气的明艷面容,再者就是她身上自带有度的松弛和周身无意散发矜贵感,任是被谁见到都是要暗自夸讚一番,更别说就薛晓星了。
两人猜测,这女孩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林羡明的女朋友,不然不可能会展现出那样柔和的笑容。
蒋晨韵拿着两根香抬头,这一抬头,她才註意到还有两人站在林羡明身边,气氛诡异。
她一脸无知地看向两人,抬眼问了一句:“遇到熟人了?你亲戚?”
林羡明看向两人,裤兜边握紧成拳的手徒然松开,语气平平地回了三个字。
“不认识。”
蒋晨韵拿香犹疑地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她觉得很是面熟,像是在哪裏见过。
但就算是绞尽脑汁在脑海裏回想,都找不到遇见的场景,按理来说她不笨,记性不算差,不然也不会一直都稳坐全市第一的头衔。
那为什么找不到呢?
但想了想,没较真。
既然林羡明说了不认识,那她应该就真没见过了,没什么好去深究的。
“那我们走吧。”
“嗯。”
唐一姝和薛晓星目送两人离开,一股燥热的暖风吹过,蒋晨韵刘海被吹的乱七八糟,分叉露出光秃秃的额头;她手拿着香,不停的摇头,试图让头顶的刘海掉下来回归原位。
林羡明心不在焉的瞥了她一眼,动作自然的抬手帮她把刘海顺下去。
“谢谢。”
蒋晨韵在旁边点了香,她把最大的那只给了林羡明,让他插\\进乱七八糟的香炉裏。
“林羡明,拜神的时候要虔诚,像这样——”她以身作则,为他亲自做了个示范,拿着点燃的香高抬胳膊举至额间,对着裏屋巨型金尊佛像拜了拜,说:“知道了吗?”
“你也可以在心底默念你最想实现的愿望,说不定上天被你感动,挥手一下就帮你实现了呢?”
“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大概降临不到我的头上。”林羡明这次没再说什么不讨喜的话,而是再一次选择了逃避。
“可是我觉得会的。”蒋晨韵说:“只要心够诚,总有一天会的。”
“那这样——”她把手中的香留下一根,其余全\\插进了香炉裏,转头古灵精怪地说:“要不我们都各自许一个愿望,比比看谁的会被实现?”
林羡明睨她,开口吐槽:“不许,幼稚。”
“哪裏幼稚啦!”蒋晨韵开启软磨硬泡模式,“你许一个嘛,就算以后没有实现,你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你说对不对?”
林羡明硬是要跟她唱反调。
“不对。”
“你真的不许?”蒋晨韵又问了一遍。
“不许。”
“看来得拿出我的杀手锏了。”
“?”
她挽起袖子蹲下身子,抱住他的大腿,作势就开始嚎:“林羡明你这个没良心的啊!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为你生下一儿半女,你竟然对我们娘俩如此狠心,抛妻弃子,这一走,就是整整九九八十一天啊!”
“大家来评评理,这……”
路人闻声走来,怪异的目光赤\\裸裸地投在两人身上,女孩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眼泪竟真的挤出了一滴泪,滑落过了脸颊。
“呜呜呜~”
林羡明捂住她的嘴不再让她再说什么语出惊人的话,他扯着她胳膊,让她起来。女生还在“呜呜呜”的不知在说什么,场面顿时混乱,打的他开始措手不及起来。
“......”
他真的……
这辈子就没见过像蒋晨韵这么会玩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