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沈着嗓子,轻飘飘接她话往下说:“冬眠是动物的生活方式,你少跟风。”
盛行ktv裏。
一个穿着休闲浅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卡座上,他两边臂旁各自揽着两个身形丰盈,衣着暴露的女人在喝酒唱k。
包厢灯光昏暗,歌词板电视成为了室内唯一能看清人的光源。
“赵哥,你上次说得那个姓徐的女孩,搞定的怎么样了?”
“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等开年吧。”
坐在赵荣东旁边的刀疤脸谨慎地眼观四周,打了个手势遣散走了他身边的女人,然后低声在他耳边说:“赵哥,我身后还有这么多兄弟你是知道的,他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要养活的,你说等明年,那我的那些...”
他没有继续再往下说。
赵荣东拾起酒杯,视线紧盯着杯中黄啤徐徐往上冒的气泡,嘴角溢出不明深意的笑容,眼神中流露出极具让人心生恐惧的眸色,沈着声一字一句拍着他脸说:“我说开年就开年,没钱让他们耗着。”
“上次上头才分了一笔钱下来,这半个月不到,就没了?”
刀疤脸哆哆嗦嗦,言语吭呲地回:“上次上头没给多少,再加上...加上兄弟们人多,大家都没分多少钱,这马上要过年了,所有东西都要准备,自...自然是缺钱的...”
包间裏暖气纵横,刀疤脸也不知是不是空调开太大的原因还是心生作祟,他心底开始极为不安,原本聚焦的视线也渐渐开始变得满目苍夷。
“听说前几天你被警察叫去警局喝茶了?”赵荣东一口把酒杯裏的酒闷了下去,然后拿过啤酒瓶又倒了满满一杯,“说了些什么?”
刀疤脸闻言表情惊恐地从沙发座椅上滑下,扑通一声跪在了瓷钻地板上,竖起三根手指头急忙解释道:“赵哥,我发誓不会背叛你,去警局是兄弟们光天化日打架被抓了,不是因为那些事。”
“兄弟们经常驻扎在侨中和八中路道巷口裏收保护费,上次不知道是那个狗日的报了警,所以才去了趟局...”
“收保护费,收保护费——”赵荣东劈头盖脸就是往他身上一顿揍,他气的直哆嗦,话都说不清,手上的力道却逐渐加重,毫不心慈手软,“我踏马什么让你们去收保护费了?”
“兄弟们平常都是些粗野之人,而且上头给的钱吃了几顿就没了,如果不收保护费,大家就都没饭...”
“尼玛的。”赵荣东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蠢货,要是让警局那些狗鼻子察觉出来了什么,我第一个卖的就是你。”
刀疤脸捂头默默承受着赵荣东的痛击,没有反抗。
赵荣东打爽了才松开他,他甘畅淋漓地坐回沙发上紧了紧自己的腰上的皮带,斜眼说:“告诉兄弟们,我会让他们过一个好年的。”
“好的赵哥,我会和兄弟们交代清楚的。”
喇叭音乐伴奏音乐切换下首,男人晦暗不明的脸色在灯红酒绿的世界裏变化万千,他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与不甘,手中的酒杯液体轻轻摇晃,沿着杯口洒了出来。
刀疤脸温吞起身,他短袖胳膊下青红淤青越发触目惊心,沙发上的牛仔褂完全不是这个季节该穿的衣物,但他无暇顾及这些,拿起套上后,便小心翼翼地坐在男人身边,试探吭声。
“赵哥,你上次拿了账户裏十万块钱给店裏那小子,他如果要是还回来,这笔钱就白了吧?”
“嗯。”赵荣东两腿张开,他把手搭在腿根上,思绪飞远,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还记得林羡明从他借钱的时候,少年的一身傲骨被人挫骨扬灰。
他说他想借十万块钱,就当是提前预支未来几年的工资,以后等他有钱了一定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他犹疑了一下,然后思量了几秒后答应了。
当时赵荣东看着林羡明屈膝跪下的时候,于心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心裏默念了一万遍对不起。
他的钱是黑的,那么自然就要有人套白了来用。
林羡明这笔数额虽说不多,但也不少,如果要还,那应该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还早。
他对林羡明的感情,始终是怜惜大于利用的,虽不说他为店裏招揽了不少生意,就光说他那无条件的信任,都足以令他产生动容。
就算以后实在走投无路要利用他,他也会让他干干凈凈的,不会让他沾上一点污点。
这是他在心裏给他的承诺,也算是担得起他那一声声有心的“赵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