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的灵气突然停下,似是在考虑他的话。
崇屺犹豫了一会儿,毕竟他还得靠着风带他到处游玩,当然受不了那臭气,于是他答应:
“那你托着我,将他们送远些吧,或是直接送去山脚下,免得他们被其他好食肉的野兽抬去果腹了。”
风松了一口气:
“得了,那就快些吧。”
风觉得崇屺今天有些奇怪,又想不出到底是哪裏奇怪,为避免自己将来又遭受无妄之灾,得尽快将这两个凡人送走。
山间的风陡然变的飓烈起来,风将崇屺托起,那团灵气包夹在风中如同透明的水球一样,裹挟着两个人和一根草药,很快被带到了山脚下的光亮之处。
这团灵气已经存在于这片苍山之中上万年了,最开始它只是一处山坳的溪水沟上,聚集在那虚空中的一小片雾斑,只能在金乌光照之前存在,后来它慢慢的变大,即使烈阳将山坳裏遮掩的雾气蒸腾的一干二凈,他也能以无形无相的魂灵方式存在,再后来他堵住了一阵风作为友仆,带着他漫山遍野的游荡,因他很喜欢这片崇山峻岭,又从来不知自己的过去,风便为他取名崇屺。
魂灵没有双眼,但崇屺这整团魂灵可以映照苍山之下所有的景象,他用魂灵感受着他所在的地方,有陡峭的山巅,还有沟壑深渊,苍松绿树成荫,随季节开花落叶。
这当中崇屺最喜欢的就是沟壑裏的一条条小山坳,因为那裏偶尔会有凡人出没,自几千年前他有了完整的五感之后,为了能尽早修出灵体,他便开始尝试了解世人欲,那时他会顺着倾斜的山势滚到沟壑裏,融进小山坳的灌木荆棘中,等待有凡人蹿进来让他观察,偶尔实在好奇凡人的行为,便会如今日一样将人裹进自己这团魂灵裏。
放了两位采药人之后,崇屺缩小了魂灵,在山脚溪水涧的石头上跳来跳去,突然又顺着山边溜进林子裏,他抱怨到:
“风,我真的好无聊啊,不如你同我一起再去找那条无角龙玩儿吧!”
他融进林子裏之后就看不出来具体了,但风能感受得到,一直微微的在他身边环绕。
风:“不可!人家大老远的投奔过来,是为了能活下去,不是为了来陪你玩闹。”
那南蛇力气极大,一尾鞭就能扫倒一片,玩一次不得把整个山头给掀掉,风可不想费那力气跟它折腾,但又不能让崇屺不开心,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去处,又道:
“崇屺,不如我带你去旋春宗看祭祀吧,我上次打那儿经过,又瞧见他们在准备,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是那个祭品。”
崇屺:“我不太想去。”
“为什么?”风有些不解的围着兴致了了的崇屺打转。
崇屺说:“我头几次瞧见觉得很有趣,可后来听着那祭品嚎叫我就觉得很难受,好像自己快要消散了一样,还是不去了吧。”
风有些惊讶:“你是在替他难过吗?你是不是开始有同情别人的能力了?”
“这叫同情吗?”崇屺停了下来,不再往前挪动。
风:“嗯!刚才也是,我还纳闷你怎么突然就跟那无角龙抢人玩儿呢,原来是可怜他们将要被吃,既然这样,那我们一定要再去旋春宗一趟,得趁早让你将这些世人欲参透炼实了。”
过去崇屺也遇到过人类或是小动物被野兽吃掉的场景,可那时候的他没有任何感受,只会停在一旁观看,看捕猎者残忍的捕杀,看猎物恐惧害怕和痛苦无助的反抗,以及满地的臟乱和血腥。
刚才,那是他第一次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