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速旋转的风涡剧烈膨胀,更高速的旋转成了有形的漩涡,将所有还勉强贴在地面的高阶弟子和长老通通拉进漩涡裏,整个道场变成了风阵,殊灵臺是风阵裏唯一不被波及的风眼。
那些被扯断了腿脚手臂已经死亡的弟子们开始出现变化,变成各种断茎和藤根树叶,在风阵裏翻腾,风陡然看见自己卷进来的人都变成了这种东西,便更加肆无忌惮的狂旋起来。
鹿霍远离风阵,勉强结印打出一道屏障护住紫春和自己,他对紫春说到:
“父亲,上一次出现的龙卷风和水球就是为了带走常绿,这一次出现定还是为了救祭品,我猜那水球很可能跟你说的那人有关,它一定也夹在这风阵裏,若恩兴还没死,有没有办法能控制他,让他出手拦住它们?”
紫春楞了一瞬,的确,当初建造这殊灵臺不仅仅是为了剥取松耘的灵力,还利用它设了一道防止宗门弟子外出为祸人间的阵法,现在只要用灵决稍加改动阵法,就可以控制住被钉在上面的若恩兴。
他毫不犹豫的抬起双手,手印交措不断,有符文光印从他掌中轻易穿透风阵推向殊灵臺,风阵外界的人看不到内侧是什么情况,但能明显感觉到风比刚刚减缓了一些。
这一刻,崇屺正用自己变的跟水雾一样绵密浓稠的手型抓住松耘胸口最后一根系灵钉往外拔,松耘本来疼的都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紫色微光从他眼中闪过一瞬,他猛的反手贴地,掌中的灵力重新灌入殊灵臺上的刻纹,刻纹霎时从暗红血色变成了紫色。
一剎那,震痛和晕眩重新回到了崇屺虚形的身体,但就这样他也没有舍得松开紧紧抓着系灵钉的手,直到被松耘一掌拍开,顺势将它带了出来,惯性让沾着松耘灵血的系灵钉直直刺穿倒地崇屺的虚形身体,他痛的叫喊出声:
“……呃啊…………”
系灵钉极缓慢融合进虚影,崇屺的身体慢慢化出人形。
松耘被拔掉系灵钉的那一刻又清醒过来,喝过契水的他本就全身无力,被放掉过多的灵血剥夺了灵力之后又被控制,让他再也不支,直接和崇屺一起晕了过去。
崇屺又一次被拉入梦境裏,平臺中央被天雷击溃成焦黑的阵法印迹还在,他仍以魂灵的方式瞬间灌入被称作龙璞的那人颅顶,突如其来的无措和失落重新席卷了他,这么些年岁过去,梦境裏那难过的感受他都快遗忘了,现在突然续上,让他感觉有些奇怪,好像是在捡回自己丢失的记忆。
刚刚在现实中殊灵臺上承受的震痛和晕眩以及最后一刻被系灵钉穿透的痛觉还让崇屺有些余悸,虽然大概能肯定这对他造不成实质伤害,但两相碰撞,崇屺还是选择逃避现实,不去想救人时那让人痛到窒息的场景,完全将自己置身于这个梦境裏刚刚幸运被救的龙璞的思想裏。
总之,看着别人痛,总比老想着自己痛要好受些。
只见这名唤龙璞的人,落寞的收回没有触碰到松耘的手,一股松木的香气巡着他的动作被带过来,钻进鼻腔裏,他不确定的、呆呆的问了句:
“松耘?”
龙璞问完觉得自己有些傻,他在这裏待了这么久,除了平臺边缘唯一即将化形的松耘跟他有些交情,即使还有第三个灵物,都不会有熟到来救他的情分。
崇屺被龙璞突然难言的心伤感染了,他想起了那悬崖石头上搁置的枯骨,觉得有一丝滚烫从脸颊边划过,又瞬间变得冰凉,崇屺有些好奇,龙璞随他的心意抬手触摸脸颊,透明晶莹的水渍湿润了手指,崇屺感受到龙璞心中出现和他一样的疑问,
——我这是……哭了吗?
是的,我哭了,我生平头一次因为难过而流出的泪,是借用着别人的身体,还是在梦境裏和别人同时哭泣,崇屺这样想着。
龙璞撑着快要痛到散架的身体走到松树边,双手覆上有些硌手的松树皮,轻声唤到:
“松耘……”
“松耘……你怎么……不理我了吗?”
“你怎么这么傻,刚刚才化形就来替我挡雷劫,我要怎么还你这份恩情?”
他问了这么多句,松树却再也没有给过他回应,龙璞支撑不住自己,慢慢跪坐下来,半个身子趴在虬结的松树根上,他慢慢哽咽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没有好好的看看你,你就那么消失了……对不起。”
“我答应你,……我会记住你,会一直陪着你,你能不能也答应我,快点再次修出灵神,哪怕一时不能化形也可以,你不理我,我真的会好孤单……我好怕孤单…………”
没多久,龙璞就伤重体力不支的昏睡过去,崇屺的意识还醒着,但因为龙璞闭着眼睛,他也看不见周围,只好安静下来,静静的等着他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