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他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火气,也是因为从昨天傍晚就开始担心,又等了崇屺一夜,再见到崇屺被松耘欺负了的难受模样,他就一下控制不住自己发了脾气,这些他从山下回来的时候就想通了,也知道自己不该那样。
可是他气冲冲的跑出去,到现在都有大半天时间了,也没见崇屺来找过他,等他实在扛不住,怕崇屺真的会生气跟他决裂,终于抹下脸皮先来找崇屺道歉了,结果却被挡在殿外,听了好一场令人羞耻的春/宫演绎。
合着这半天他心搅如麻,人家两个却如胶似漆,根本没把他放心裏,他活活把自己摆弄成了一个丑角,这搁谁不气,如果不揍松耘一顿,他是绝对没法说算了的。
蚺看着他那势必的表情,贱贱的嘱咐道:
“呵呵,那你下手要轻点啊,打坏了主人不仅要心疼,还会埋怨你!”
风抬手就给他肩上赏了个巴掌:“我说你小子,怎么跟兮屏那丫头一个德行,你到底是站哪边的?怎么回回都向着松耘说话?”
蚺抱头蛇窜:“嗷呜~你俩我谁也不向,我就向着我主人!”
…………
屋外的声音越闹越响,屋内的两人都有些尴尬,松耘替崇屺戴好织锦纱,簪上垂绛后,朝寝殿门方向轻轻一挥手背,殿门便开了。
“出去吧。”松耘左手端着崇屺的右手掌心,像一个专门伺候他的仆从一样,牵着他出了侧殿,进入正殿。
正殿内除了供着三根系灵钉的神龛,如今多了一些薄如蝉翼的幡幔,明黄和素白交杂,从高高的梁柱上垂下,偶尔有细风从内扫过,它们就会随着细风轻轻浮动,再被地面的青玉石砖印上光斑,那画面就像是云层裏折出了金乌射线一样,美不胜收。
神龛正下方也放了一张飞角供案,早晨香园殿的素馨灵君送来一些小食点心搁在了上面。
崇屺和松耘面朝着殿门方向坐在主位蒲团上,没等他出声叫人,风已经大步冲了进来,隔着供案站在他们面前。
“……崇屺。”风是想开口道歉来着,可一看到他身边挨着个松耘,他就又开始憋火。
“嗯,快坐下。”崇屺很平常的招呼他坐,就好像早晨那段没发生过一样。
“哦!”风好似背上绑了一柄长戟,僵着脊背坐在下方位的蒲团上,他也没开口提早晨那茬。
蚺跨过大殿的门槛走近他们,朝崇屺规规矩矩的作揖行礼道:
“主人!”
“嗯,你也坐。”崇屺点点头吩咐。
“是!”蚺笑嘻嘻的在风旁边坐下,眼神一直盯着那几盘点心。
“吃吧。”松耘把点心朝蚺面前推推。
风皱眉,松耘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什么时候轮着他发话的,他一把打掉蚺要去拿点心的手,道:
“这是素馨送来给崇屺的供品,你吃什么吃?”
“风!不要无理取闹,这些点心不吃也要扔掉的。”崇屺责备道。
“哼!”
风气哼一声,只不过鼻孔出气没威力,也只能表达表达不满。
“别生气了,我有事跟你们说呢。”
崇屺看向风,“那晚你跟踪的那个被打回碗公花的女弟子,你还记得吧,我想把害她的人找出来。”
“找他做什么?左右害的也不是你的人!”风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凡界的那些大户人家,哪个家裏没有几颗老鼠屎。
崇屺:“既留下他们,他们当然是我的人,且我早就说过,不许我这宫裏有人作恶,你当我开玩笑的。”
“……那你想怎么找,跟我说了我去办。”风还是一如既往什么事都愿意替他兜着。
崇屺:“先不急,你先多留意着,在抓住他之前,我会搬去松耘殿住,这几日我要陪松耘去拿回他当年的尸骨,你看着仙宫。”
他又看向蚺,缓缓的翻手弹指,一丝灵光嵌入蚺的额头,
“蚺你跟着风待在宫裏,随时侯着外出历炼的那些弟子灵童的求助,万一有事,你知道怎么立马去救他们了吧。”
“嗯嗯,知道了主人。”蚺一边吃着一边不停点着头。
风紧抿着一张嘴,他就知道!崇屺之所以要抓那个罪魁祸首都是为了保护松耘,这下松耘不仅登堂入室了,他还要把人带去松耘殿那边住,真是太过分了!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崇屺的夫婿,非要分出个嫁娶之别来?他还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寄人篱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