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屺揽住松耘的腰,自如的向下飞落,还未踏上实地,松耘就低头看见一堆灰白四散的骨骼。
当年他用来遮体的那套衣服,已经全都没了,照说骨头也应该早就风化,可因为他是仙灵体,骨头又盛放在背阴之地,居然在路天裏过了七十多年,还完好的搁在那裏。
松耘看着自己的骸骨没有动,崇屺从袍袖裏拿出一只灵囊,翻转手腕施以灵力,灰白的骨骼在一片青光裏聚作一堆,被青光收拢缩至小小的一抔,崇屺打开灵囊,轻轻招手,那抔骨骼被收入灵囊中。
当年他还是一团魂灵,无法替松耘做这些,今日他红着眼眶将收着骸骨的灵囊亲手交给了松耘。
松耘抚着崇屺的脸颊:“别哭,龙龙,别难过!”
——他是心甘情愿为找到他而赴死的!
崇屺点着头,可眼裏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滑落,如果他没记错,从他喜欢上松耘的那一刻,就是从经历泪水开始的,一个石灵化形的男人,还是个上神,总这么控制不住泪腺,也实在太丢人了,他固执的将脸蹭进松耘的胸口。
“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了,你都快要把我的袍子洗了,宝贝你怎么能这么爱哭呢”
松耘拗不过他,只好把自己的前襟借给他当手绢。
以往松耘每次化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原来的旋春宗旧址,拿回这为防止他不能快速从本体化形,而留下来的骸骨,这些骸骨可以用来凝成琥珀。
那时候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就想把这些琥珀将来送给他要找的人,好让他随时随地的记得自己的付出。
可如今看着和自己心意相通的崇屺,对自己这么的用情,他根本不敢去用道德绑架他,只想单纯的用它们来做个定情信物。
松耘收好灵囊,一把抱起崇屺,就像凡界的人娶亲时的新郎抱着新娘,道:“我们回去了。”
“嗯!”
织锦纱腾起半遮住崇屺的脸庞,他当然知道松耘是什么意思,自两人欢/好那日到现在已有几天了,他身体早就好了,虽然这几天他和松耘也没闲着,但终究差了点意思。
兮屏在见到他们回来之后,拉着风和蚺去了香园殿给素馨帮忙,松耘殿的阁楼上,飞檐下的风铎无风自响,室内一晌春光……
他们三个捱到吃过午饭从香园殿出来时,又看见院廊外的花木焉了。
风没好气的嘟囔:“这才刚过晌午呢,他俩还知不知道羞!”
蚺接到:“唉,我又要辛苦浇水了!”
兮屏也没了女孩样,大笑道:“噗哈哈……别担心!上神跟我师父说了,要他专门安排灵童来维护花木。”
“······”风对崇屺这种变相将他和松耘的事公之于众的做法简直无语了。
七曜之后,历炼的人终于回到了青玉仙宫,为表崇屺乃仙宫之主,风硬是将还在补午觉的崇屺从松耘殿阁楼拽下来,拉到奉信殿主位上坐着,让收拾好的众人一会儿过来揖拜。
崇屺无奈的打起精神,昨夜他被松耘折腾了一宿,就算是强撑着,也是呵欠连天,困泪都挤了出来,挂在黑眼圈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风气道:“你看看你,都萎靡了,丢不丢人?”
崇屺努力睁着睡意惺忪的眼撇他:
“哼!你一个没媳妇儿的光棍懂什么,我可快活着呢!”
“···你快闭嘴吧你!”风恨不得弄盆冷水来给他浇一下,让他清醒清醒,想想他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崇屺精神不济,面无表情的看着从殿外涌进来的一帮人,叫进来的众人有些忐忑,怀疑是他们这次的历炼不顺,惹得上神不高兴了。
“上神!”众人躬身作揖,崇屺只懒懒的嗯了一声。
使君扭头看看坐在左下侧的白索,想要从他那裏得到一点提示,上神这漫不经心的态度究竟是何意思,可白索只朝他比划了个照常说的手势。
他有些懵了,以前在旋春宗,他和另外几个根本就不管事,头回带人出去历炼,就出了这么多差错,这该叫他怎么说。
崇屺大概知道自己再不开口,使君恐怕就要急出汗来了,便先问道:
“你们这次出去的结果与感想如何?”
使君羞愧的总结道:“回上神,这次历炼他们两队成功捕获了七只山精野兽,得其中一只猛虎的灵力最多,其余都是刺精花妖和小猎物,另外迫于无奈杀了一只魈和一头熊精。
第一次历炼经验不足,巫郯伤了,彣柬差点殒命,还得多谢上神和蚺君相助!”
崇屺听后点点头:“嗯!没有灵童丧命,结果还是不错的,晚上让香园殿准备些食材,替你们洗尘好了。”
众人惊讶,使君道:“啊?就这?”
崇屺捏捏疲惫的眉心,好笑道:“不然呢?你还准备了多少陈词滥调来烦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