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止住哭声,不自觉的看着谢渺。
“想要什么?”谢渺又问了一遍。
按理说,他对别人从未这般有过耐心。但……江姝应该,勉强可以不算做别人吧。
“你既然轻薄了我,便……”江姝说的很流畅,却复又停顿了,将头埋下,淡淡的绯色从白皙纤细的颈脖一直爬到了脸颊两侧。
谢渺忽然生出一丝玩味的情绪来,不易察觉的眼里染上一抹笑意,生出了逗弄心理:“便如何?”
江姝没有答话。
谢渺嗤笑,坐在床沿看着江姝道:“莫非还要本督娶了你不成?”
江姝闻言倏地从锦被中抬起头来,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祈求意味,却是迟疑了片刻,“督公此举……也未尝不可。”
果然,江姝认识他。
那么,今日的一切,也就有了解释,不过是江姝步步为营地想要嫁给他罢了。
莫名其妙的,心底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之感,有个女子,不择手段的想要靠近他。甚至不在乎会毁了自己的清誉,也要嫁给他。
谢渺的眼睫颤了颤,不受控制般的将江姝的脸抬起来,“江姝,我只是个阉人,你当真想要嫁给我?”
他的声音发着颤,江姝却呆呆的眨了眨眼,他知道……她叫江姝?
女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凤眼睁的圆圆的,长长的睫毛挂在眼上,看起来软弱又可欺。
谢渺想起的却是天牢中,江姝抱着破败不堪的他,说,你是我的夫君。
既然说出了口,也不管她到底认不认,在他谢渺心里,这话便作了数。
“十日后,本督将请旨于陛下,娶你过门。”谢渺淡淡开口。
丝丝阴柔的嗓音落入江姝耳里,却好似世间再动听不过的乐曲,“当真?”
江姝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些病态的苍白脸色上染上淡淡红晕,谢渺伸手抚了抚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本督从不骗人。”
江姝不说话了,只是呆呆的看着谢渺,甚至连眼睛也忘了眨,半晌不受抑制的轻咳声响起,江姝以手掩着唇,脊背不住的颤抖。
差点忘了,眼前女子身子不好。
谢渺笑着将江姝从角落里移出来,权谋心计,说到底,也不过是喜欢他。
他不曾接触过女子,但是,就凭着江姝肯以命送他一程,他这一生,便不会再亏待于她。
细细的将被子给她掩好,甚至还顺手的就将她的腿摆正,谢渺将江姝柔顺的长发散开,出言道:“江姝,你若是想嫁我,便得做好今生无所出的准备。”
江姝未回过神来,只是拉着谢渺的衣角,甚至连他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明白便直直说着“嗯嗯”。
谢渺忍不住笑了,“不过就算你不想嫁,如今,也是非嫁不可了。”
毕竟,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谢渺倏地眯起了眸子,带着几分侵略意味的扫过江姝苍白中带着嫣红的双颊。
“督公……是将我娶做妻子……还是妾侍?”江姝听明白了,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谢渺却不再答话,转身出了房门。
走时还不忘回望江姝一眼,像是带了几分思索,“江姝,这样的伎俩,我希望你不要再用第二次。”顿了顿,又道:“是妻是妾,不过是在我一念之间。”
果不其然就看见江姝垂下了眼,神色甚是失落的模样,还带着几分错愕。
谢渺满意的弯起了眼,甚是愉悦地道:“不过,我很满意。”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妩媚,谢渺偏向阴柔的声音像一只钩子在江姝心上微微划出痕迹。
房门被人轻轻关上,江姝煞时羞红了脸。
……这也,未免太顺利了些?
还有……满意什么?
手移到自己心脏的位置,一下一下的跳动。她终于,可以如愿嫁给谢渺。
夜风吹过谢渺的发,一个借力,便从墙院中翻了出去。
稳稳地落在地上。
身形的矫健让他忍不住鼻子一酸,看了看天上璀璨的星星,他,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怎样也不会再放手。
不论是权势,亦或是其他。
督公府位于凌氏王朝最繁华的街道上,谢渺加快了脚程,却在不经意间嗅到了一股暗香。
……是方才在江姝身上沾染的。
清清淡淡的味道,扑入鼻中。
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与他在天牢中闻到的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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