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睡?
谢渺不自觉的掐了掐点儿,这个时间点,再不睡……怕是要等到天亮了。
不料床上的人忽的撑起了身子,谢渺只看清她身上穿的里衣,纯白色的,很是素净的样子。
谢渺应了一声,随手将外衫搭在架子上,在床沿坐下,“起来做什么?”
女子将身子往里挪了挪,拍了拍外边的床沿,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自信的忐忑,“你睡这儿。”
谢渺好笑的看着她,这般幼稚的举动……又联想到她今早说的早起时一定要叫她,福至心灵一般的问:“你以为我要和你分房睡?”
江姝咬了咬牙,不肯应声,只是身边的气压低落下去。
身边的女子真的生了委屈……
“我初时是骗你的,你这般好,我怎么可能冷落你。”
饶是他两世为人,也不曾说过这般肉麻的话。
可是这话显然十分奏效。
江姝抬起眼,凝视着谢渺:“夫君讨厌我么?”
语调平缓,清澈悦耳,谢渺一时拿不准江姝的意思。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讨厌。”甚至还有一点喜欢。
“真的?”带了点疑问的声音,“那为什么我抱你的时候你要生气?还有之前我亲你的时候你——”
要斥责我。
江姝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太不安了。
谢渺吸了一口气,他总不能说……我不好意思了吧。
“本督那时只是觉得你行为放浪。”
不自在的抿着唇,谢渺的声音十分没有底气。
这称呼,莫名的让他觉得欢喜。亲昵得不成样子。
从未有人这般喊过他,软绵的一声,像是要把他的心都喊得化掉了一般。
江姝低下头,耳垂红的不成样子,却还是问:“渺渺,你喜欢吗?”室内的光线有些暗淡,她的脸小半张掩在阴影里,整个身子都被厚厚的棉被裹住。
有几分滑稽,也有几分,难言的可爱。
“还成。”谢渺舔了舔唇,手从她肩下穿过去,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随后笑了笑,轻声唤,“江姝。”
怀里人仰起头,乖巧的应了一声,“嗯。”
谢渺眸中溢出笑意,像是世间最好的东西,都被他握在手中了。
“那天你是故意的吧?”顿了顿,察觉到怀中有些僵硬的身子,谢渺安抚似的拍着她的背,“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早就想嫁给我了?”
江姝垂下头,声音有些低沉,又有点失落。一时室内莫名的安静,只有啪嗒雨声,像是她不稳的心跳一般,一声一声地响着。
半晌,江姝轻声说,“不是。没有早就喜欢你。”
谢渺的身份,是一个秘密。就算她知道,也不敢说。并非是怕谢渺不相信她,只是……能够这样,她就已经知足了。
谢渺见她如此回答,也不失落,只是颇有深意地点了点头。
口是心非。谢渺想。
——
谢渺动身去江南的那日,天气是极好的。暴雨停了,夏日暖阳打在人身上,只觉遍体通畅。
阳光在路面上绵延数十里,将整条路都照得发亮,马蹄踩上去,一步一响。
马车周围跟着士兵,后头拉着粮食,凌楚释坐在中间的马车上,与谢渺仅仅隔了数步的距离。
自那日早朝一别后,谢渺没有再主动去找他。鱼儿总得自己上钩才好,贸然去找凌楚释,说明想要扶持他的意图,只会让人觉得荒唐。
谢渺眯起眼,撑着头靠在马车壁上,惬意的看着马车外的景致。
夏雨连下了几日,江南的水患更是严重。
地方长官方云,是顺德元年的进士,颇有才华,高中之后更是直接被庄帝予以重任,直接任命为江南州府。
只可惜……此人出身贫寒,得势之后贪财,前些年倒是安稳本分的,这几年庄帝不大管了,方云也就愈发放肆。
大错倒也没有,就是太贪财了些。论起贪财,其实谢渺也贪。
可是这方云也不知怎么,竟是连吃相也不大好看。只是此人在江南根基颇深,短期之内,他竟是难以找到一丝明面上的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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