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媚儿也蹙紧了眉头,忍不住想暴露自己,上前去劝说汪清文。
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汪清文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再放下。
那些人就把大婶放开了。
汪清文什么话都没说,就好像刚才那场闹剧没有发生过,就好像她不是当事的主角。
她只是面无表情着,转头对身边人说了句:“走吧。”
身边的下属这才反应过来,等会儿还有会议要开,连忙恭敬地护着她进入电梯。
虞媚儿透过电梯开着的门,看着裏面站在一堆人后面的汪清文,她的眼裏极其空洞,就好像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少能让她留恋的事物。
所以她把自己当局外人。
虞媚儿的心揪了一下。
而电梯门合上,汪清文这才想起来问钟敏:“叫你办的善后?”
这个语气,显然是对钟敏办事效果不满意。
这是当然的,别人都找上门闹了,让汪清文怎么满意?
钟敏慌忙解释:“人事那边还没来得及找那位大婶谈补偿,她就心急地……”
这个补偿自然是极优渥的,大婶可以直接退休了……但今天这么一闹就很尴尬了,汪总会不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好。
显然,汪清文根本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她听后只说:“你也不催的话……那人事干脆连你的一起办了?”
这句话吓得钟敏抖了三抖,但两人并肩同行了三年,彼此之间早有默契。
钟敏自然知道汪清文是开玩笑的,马上以补救措施应答道:“我会催促人事那边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好大婶的离职补偿,保证她不会再跑来发疯。”
“发疯?”汪清文听后,却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随后说,“这个词有点意思。”
钟敏就知道她又陷入自己的思想裏去了。
汪清文年纪轻轻,已经拥有了超越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的财富,就算她每天拿打火机烧钱,到她死的那一天都烧不完,她这辈子似乎没有了努力的意义。
加上她其实是一个物欲极低的人,很早以前就认为宝石这类的珠宝只是石头,她并不贪图享受和玩乐。
一个有钱人却不爱钱。
她爱的只有虞媚儿。
而后,她却失去了她。
钟敏不禁同情起汪清文了,再有钱也不能让虞总死而覆生,她赚这么多钱又有什么意义?便如局外人一般,麻木操纵着人生,工作、回家只是早已设定好了的程序,她根本就不走心。
不得不说,钟敏对她是有点子了解的……
等开完会,天已经黑下来了,又是下班超过规定点的一天,好在加班薪酬给得太多了,没有人有怨言。
汪清文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作为助理的钟敏也走不了,就请示道:“我给您在常去的那家餐厅订份餐?”
汪清文正坐在办公椅上,转过椅子看着窗外的夜景,她不做声就是不反对的意思,钟敏便走出去打餐厅的电话了。
但她一出去,险些吓个半死,捂着胸口拍个不停,还以为自己见到鬼了!
原来,虞媚儿一直等在一楼不被放行,直到前臺那些人都下班走了,她才找到机会悄悄地溜了上来,一路摸到了这裏。
可钟敏还不知道虞媚儿被找回来的事,吓得连连后退几步问:“你是人是鬼?”
虞媚儿翻了一个白眼,钟敏现在对汪清文忠心耿耿就算了,咒她死骂她鬼算怎么回事了?
虞媚儿于是将小蛮腰一掐说:“你才是鬼!好端端的,你咒谁呢?”
这样活泼的语气,鬼可学不来。加上,钟敏也看见了她有影子,就激动道:“你……你真的是虞总?你回来了?”
“对呀。”虞媚儿歪了一下头。
下一刻,她就被钟敏熊抱住了,一向一板一眼的钟敏竟然还哭了出来:“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她话语中压抑着浓浓的思念,虞媚儿这一刻才真切感受到在这些人的世界裏,她离开了有多久……连接触最公事化的钟敏都这么想她,其他的人可想而知。
一通安慰后,钟敏终于平覆下来,她这才想起还有正事,只怕晚饭再不送到,汪清文要发火炒她鱿鱼。
钟敏便把虞媚儿推进去替自己挡一下,她说:“你和汪总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你进去慢慢聊。”
虞媚儿于是懵懵怔怔地进去了。一进去,她才发现办公室的变化好大,几乎比她在时扩大了一倍,做前后两区分隔。
她一走进来的前区,应该就是汪清文平时办公的地方,文件什么的都放得整整齐齐,完全是有强迫癥的作风。
装潢是黑白色调,简约大气,但显得有一丝严肃萧索。
她在前区没有找到汪清文的人,只好继续往裏走,推开那一扇门,虞媚儿就楞住了。
后区完全是她以前的那个办公室,保留得完完整整的,像保护文物一样,没有一丝破坏的痕迹。
甚至连她走前随手放的那个美妆蛋都搁在了桌面上,只有发黄的颜色彰示着它的主人已离开许久……
虞媚儿内心震撼不已。
她的三个月,在汪清文的世界裏是一千九十五个日夜。
虞媚儿突然有点泪意上泛了,她连忙抹了一把压下去。
但目之所及,还是没看到汪清文的人影,她只能走到最裏面的一间休息室。
门没锁,她轻轻拧开。
门内,汪清文正抱着她的被子睡得香甜,像一个婴儿蜷缩在母体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