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姝心知林贵妃已然应下此事,唇角挂着浅浅笑意,“臣女想知晓,皇后娘娘的一切。”
是的,这才是殷姝找上林贵妃的目的。
圣人的一后一妃宫中相处多年,明争暗斗不少。
俗话说,最为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
因此,殷姝想通过林贵妃之口,知晓皇后的全部。
进而落子下一步棋。
从未央宫回到长秋宫时,天色已然不早。
殷姝屏退所有人,自己独自呆在屋内。
在软榻上呆坐许久,直至银辉落在她身,殷姝才回过神,视线落在书案上的常青藤。
许是真的无任何生机,常青藤根部溃烂,叶寸寸发黄脱落,如今只剩下发黑的枝条。
白日裏压抑在心底的不安无措彻底淹没她。
时至今日,她始终未收到关于柏遗的消息。
他究竟是生是死?
殷姝不知,她只能撑着,心中翻来覆去告诉自己,他答应你会平安回来的。
殿外奴仆些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替宫殿挂上红绸,皆是面带喜色。
她以为,她不会怕的。
毕竟在柏遗未出现之前,她曾想过日后自己的去向。
无非是屈服于权势,嫁予家世相当的儿郎,做一名世人认可的世族大妇。
让殷姝甚至殷桃这个名字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可柏遗来了,他身陷黑暗,所及之地却尽是光亮。
为她取字纤阿,言女子与男子当同。
赠她流光白玉珩,为她周全好一切。
他受尽世间苦难,却始终爱着这世间,唯独不爱自身。
殷姝曾认为柏遗工于算计,任何人皆是他手下棋子,性子更是偏执。
然而,他依旧坦然,将自身亦算作棋子。
明明心中恶念几近将他吞噬,切肤之痛,他仍能温和地笑,替她理好发丝。
予她所追求的自由。
也是那一刻,殷姝不只是殷姝,亦是殷桃。
她从前认为,一场感情是博弈,两方相争。
可实际上,爱者是输家,被爱者亦是,唯有彼此钟情才是赢家。
殷姝承认,此刻她很想很想柏遗。
想念之余,她亦想为他们,为这受苦众生争一线生机。
殷姝想到出未央宫时,林贵妃意味深长的那句,“皇后此人,看似有情最是无情。”
“她所在乎的不过两物,一为权势,二是太子。”
权势与太子吗?
殷姝默念着这一句,眼眸晦暗不明。
乌云遮月,阴影覆又笼罩着这片大地。
一夜噩梦,殷姝惊出一身冷汗,与此同时,殿外传来嘈杂声,随即敲门声响起。
“女公子,圣人病重。”是仁禾的声音。
殷姝骤然起身,秀眉紧蹙,恍然想到上次见圣人时难以掩饰的死气。
若是倏地病重,倒也合理。
只是,殷姝心头依旧有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待换好衣裳,她才看向仁禾问道,“皇后娘娘如何?”
“皇后娘娘听闻此消息后,便前去太极宫侍疾,却被任公公请回凤仪宫。”
“如今凤仪宫宫门紧闭”
“反倒贵妃娘娘进殿侍疾了。”
仁禾话语间疑虑,圣人这般明摆着不信任皇后啊。
殷姝心思转了几转,明白皇后算计八皇子之事,圣人亦是知晓,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目光越过仍旧幽暗的长廊,望向太极宫方向,轻声道:“命长秋宫上下警醒点,不可随意出殿。”
仁禾应下后,便下去吩咐。
如今她算是长秋宫的大宫女,其余婢女对她颇为信服。
一声令下,众人喏喏应声。
除凤仪宫与长秋宫之外,其余宫殿亦是大门紧闭。
整个后宫浮沈着难以名状的紧张,宫婢伺候更加小心翼翼。
前朝后宫皆把目光投向了太极宫。
这几日太医进进出出太极宫,却无一人从他们嘴中探得一丁点儿消息。
前朝官员琢磨着情况,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多年前的矫殡之事,忍不住摇摇头,命暗线些皆好生呆着,切莫有所动作。
后宫无甚消息,便有人先乱了阵脚,先是一宫妃暗地传信给家中,随后便听说有人联合朝中大臣。
风言风语不断,已然乌烟瘴气之象,凤仪宫却始终无任何反应。
众人心焦之时,殷姝与太子的大婚之日也将至,仁禾更是急的嘴角起燎泡。
不过不是为圣人病重,而是为殷姝。
而正主殷姝则立在书案前,不急不慢地抄着佛经。
好似外头一切皆与她无关。
只有她内心清楚,她在赌。
皇宫的中央轴线,一扇紧闭多日的殿门缓缓打开。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两更或者万字掉落~
谢谢小可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