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周小姐院子回来之后,
仁禾便觉自家女公子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问她如何,她也只是淡淡摇头,
说想要独坐会儿。
内室帷幔飘动,从窗隙间挤进来的微光给满地铺了一片缃色纱,映的周遭亮堂堂的。
然而殷姝此刻心中被讶然压满,依照师姐所说,
赵家内裏确实腌臜,
让她不由得想起原书剧情提及的灭门惨案一事,
申晏师兄想必是得知师姐在赵家所受之苦,因此才灭了赵家满门。
只是殷姝还有诸多疑惑,为何赵菱媛对师姐嫁去赵家一事并未阻止。
先前她在赵菱媛与师姐面前提及她早已知晓她们关系,
其实也不尽然。
只是在第一次见赵菱媛时,
她便敏感地发觉赵菱媛看向师姐的眼神不太对劲,这才有所察觉。
赵菱媛万万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师姐跳进火坑。
还有便是,师姐虽是一根筋,
却也知晓赵家不可为,为何还是嫁去了赵家。
重重疑团殷姝解不出,
只得暂且搁置一旁,随后将仁禾唤进来,问及那边可有动静。
仁禾想了想摇头,
“并未有何动静,
只是许久未传信了。”
殷姝心下奇怪,
依照她谨慎的性子,
即便是无事发生也会托众多门路传信来告知。
除非,
她遇上什么大事或者已是被人看管起来。
想到此处,
殷姝确是坐不住,
得去让凤娘点几个人去探查一二。
这时恰巧仁禾也匆匆进来,脸色焦急,“女公子,凤娘子派人来说有要事与女公子相商,还请女公子前去一叙。”
殷姝眼神一凝,面上有所思虑,缓缓颔首回道:“让那人回话,我即刻便去。”
“是。”
醉仙楼二楼较为隐秘的包厢内,窦赋修稳坐其间,手上不断把玩着一块令牌,瞧不出是何情绪。
身后的属下李珂抬头便见自家主子如此神思,犹豫片刻开口道:“还是主子思虑周全,伪造五皇子的令牌让赵卿然设计引殷家女公子入局,咱们只需背后略略推动,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李珂正是那日醉仙楼的说书人。
窦赋修无言,眼神时而瞥向外间,将令牌捏碎。
李珂意会退出去包厢,片刻之后才回来答覆:“如主子所料,殷女公子已前去那家糕点铺。”
见窦赋修眼底思虑消失不见,他见缝插针开口恭贺道:“贺喜主子,又办成一件大事。”
窦赋修面上并无喜色,只是瞥了一眼李珂,缓缓开口:“少不了你好处。”
李珂在窦赋修看过来时连忙收起笑垂头,闻见此言,按捺住狂喜谦卑回道:“多谢主子。”
便目送窦赋修径直下楼离去。
窦赋修出醉仙楼时,抬眸看向周府方向,眸中情绪万分。
今日已过,这徽城怕是大风骤起,再不太平,须得让阿昭随自己前往京城。
想到萧昭,他原本紧蹙的眉头微微一松,朝着杨氏钱庄走去。
今日还得与阿昭一同用膳。
一脚踏进杨氏钱庄时,窦赋修便察觉到气氛微妙,杨伯等人不知何故不在,只萧昭一人静坐在桌前,面上冷然,他第一次看不懂她的情绪。
见他进来,也并未起身相迎,只是直直看向他,眼神冷淡,与往常模样大相径庭。
他动作慢了半分,下意识看向后院狭暗处,随即又毫不犹豫地走向萧昭。
待离她近了,他才发觉今日她竟是没带那只木钗,只留满头青丝任意飘散。
窦赋修薄唇微微一抿,抬手朝她发间摸去,萧昭却冷脸避开,只让手徒徒停滞在旁。
“为何不带?”虽是问句,声音却出奇的温柔,似乎在萧昭面前,他永远无法生气。
萧昭直直看向面前这个男子,避开这个话题说道:“我有事问你。”
窦赋修不着痕迹收回手,低头为她斟了杯热茶,“你说。”
“今日你同我说,你出门做生意,是真否?”
“否。”态度坦然,窦赋修并不打算瞒萧昭,于他而言,面对萧昭始终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