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殷姝意料之外的人,竟是勾颐与一身着华丽宫装,头上别着五尾凤钗,珍珠垂至耳边,极为雍容的女子。
只一眼匆匆扫过殿中所有人,殷姝垂下眸见礼道:“臣女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临沂公主。”
皇后见她来了,神色淡淡,只说道:“起吧。”
殷姝起身默立在旁,上首的林贵妃眉目一挑,轻笑起来,“这便是殷家女公子吗?”
她念至“女公子”二字时刻意加重语气,透出几缕不屑。
殷姝不卑不亢回道:“正是臣女。”
面对她的挑衅之言毫不露怯,反而痛快应下,显得林贵妃不识人一般。
被殷姝这么不软不硬顶回去,她也不恼,“倒是个长得好的。”
皇后今日耐心不佳,余光瞥向林贵妃,只道:“妹妹莫不是忘了正事。”
林贵妃收起笑,不再出言。
她身后立着的勾颐恨恨瞪了殷姝一眼,倒也不敢出声。
皇后覆又看向跪着的两人,“你二人秽乱宫闱,今被各位贵女与临沂公主撞破,可知罪?”
话至末音,她狠狠拍了一下身侧茶案,显然气极。
那跪着的妃嫔被吓得瑟瑟发抖,哭声越发大,却不敢多言。
身旁的八皇子虽脸色灰败,还是将头磕至地,沈沈说:“儿臣一向谦卑守礼,从不敢做逾矩之事,与这位才人娘娘更是毫无关系,儿臣冤枉,望母后明察。”
右手下侧的殷姝总算明了,为何林贵妃与勾颐在此处,原来也是牵扯进此事。
她静静看向跪着的八皇子,他脊背挺直,心下感嘆,不愧是小说中的新帝,身临如此死局,还能沈声为自己辩驳。
上首的皇后缓过一口气,“好啊,既言你冤枉,人证皆在,你有何疑虑只管说来。”
八皇子抬头看向皇后,冷静说道:“儿臣何日何时入宫,皆有宫史记载,此次进宫是前日父皇应允,允儿臣进宫看望荀老太妃。”
宫规有令,除太子外,其余成年皇子皆得出宫建府,无召不得进宫。
若是进宫,宫史须记载所为何事何时。
八皇子生母谨嫔生他时难产,只瞧了他一眼便撒手人寰,可宫中适宜抚养皇子的宫妃少之又少。
这时,谨嫔的姑母,先帝嫔妃荀老太妃便向圣人言,她欲抚养八皇子。
圣人见荀老太妃恳求,便应下此事。
八皇子便成为宫中唯一由太妃抚养的皇子。
“儿臣已然两月余未曾进宫,如何与才人娘娘相识?”
“何况,御花园之地人多眼杂,儿臣并不是愚笨之人,若是相会,为何会选在御花园?”
八皇子也不是傻子,慌乱之后便冷静下来,将此事疑点一一述来。
“清者自清,儿臣问心无愧,望母后明察,还儿臣清白。”
说完,他又重重磕了个头,声线颤抖凄然。
如此悲怮言语,像是蒙受不白之冤。
凤仪宫中一片死寂,殷姝只闻见身旁贵女放轻的呼吸声。
皇后缓缓阖眼,思虑了片刻才睁眼,开口道:“既然你如此说,本宫也是奉圣人之命彻查……”
她顿了一下,抬起带着金黄护甲的手指指向殿中的一人,冷然道:“那你便来说说你所知之事。”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被指之人,面色凝重。
感到众人目光的殷姝心下一凛,面上却露出茫然。
她走至殿中,缓缓开口道:“臣女性子喜静,这几日一直同表姐呆在屋中抄写佛经静心,只听来送膳食的奴婢提及虽是寒冬,百花雕零,与御花园中的寒菊开的却好,各家小姐纷纷相约一同赏花。”
“华音殿中宫婢以及纸墨数皆可查验。”
如此有理有据,娓娓道来的陈述让皇后眉头稍稍松了些。
她微微颔首,示意已知,殷姝便重新立至右首。
皇后又将目光落在立在其余贵女前的一人,殷姝瞧过去,算是明白,其余人皆以她为首。
这人也算镇定,学着殷姝的话术将所见一切道来。
“正如殷家女公子而言,臣女等人相约游御花园,靠近御花园假山前的寒菊时,隐隐闻见男女窃窃私语声以及奇异的响动……”
毕竟是尚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提及男女之事忍不住脸上一红,语气羞涩。
“……正是为难之际,临颍公主朝着这边行来,臣女见礼后,还未来得及说出此事,临沂公主也闻见此声,大怒,便率着宫婢些进去查看……”
此后如何,她便不再多言了。
皇后轻轻“嗯”了一声,林贵妃之后的勾颐也老老实实交代,
“儿臣便撞见八皇子与梁才人衣衫不整,动作亲昵。”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儿臣昨日来给母后请安时,宫中其他娘娘也在,唯独这位梁才人着一身白衣,因此有些印象。”
这位梁才人性子矫揉造作,最喜自比落花清流,偏生圣人如今就爱这一口,她也算是深受宠爱。
人自是有些飘飘然,昨日给皇后请安时竟着一袭白衣,礼法上不算逾矩。
偏偏昨日圣人将皇后逝去亲父封为文忠公,进太庙享祭祀,算是喜事一件。
谁知她穿身白衣,实属膈应人。
可高坐上首的皇后脸色丝毫未变,反而温和问道:“她前几日风寒可大好?”
还让掌事姑姑备了药材赐予她。
可谓是仁厚慈心。
其余人虽不知此事,却也从勾颐脸上显而易见的嘲讽看出一二。
三人这般便将此事前因后果交代无遗。
却也无法解答八皇子所提出的几处疑点。
众人缄默之时,掌事姑姑从殿外引进一人,“回皇后娘娘,人已带到。”
剎那间,所有人闻声皆看向被引进来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