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莎静静地站在一旁,聆听着茜贝拉轻柔的歌声,感受公主身为人母那无尽的母爱和守护,虽然她没太听懂歌词的意思。
小王子终于沈沈睡去,茜贝拉命人放下床幔,一层又一层柔软的纱帐拉上,像是把孩子保护在她的精心打造的羽翼下。
茜贝拉来到阿伊莎面前站定,清冷的眉眼看不出她此刻的喜怒哀乐。她平静地註视着阿伊莎,半晌,才从嘴裏轻悠悠飘出一句:“你很喜欢那些花?”
阿伊莎说:“这些玫瑰被公主殿下养得很漂亮,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侍女从花园裏摘来的大马士革玫瑰,是弟弟专门为我种的。你去看过吗?满园都是,花开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阿伊莎惊讶公主会跟她闲聊,可是她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那双绿色的眼睛裏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仿佛是一朵盛开的花朵受到了意外的风雨侵袭。
阿伊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让这位公主殿下听了会高兴点。
茜贝拉的眼神在阿伊莎身上多停留了一会。也许是宫廷裏为了权力的内斗让她感到束缚和压力,也许是身为王室公主,肩上负担地许多种种期望让她无法呼吸。这一刻,她竟然有点羡慕阿伊莎的自由。想到最后的结局,茜贝拉先前对阿伊莎莫名来的某种敌意似乎都在此刻消然殆尽了。
“我今日找你来不是赶你走。”
阿伊莎有些吃惊公主态度的转变。
茜贝拉依旧面无表情说道:“弟弟他是个善良的人,他准许你留在这,我当然不会违背他的意愿。但是你不要插手关于内政的一切事宜,这对你本身来讲没有什么好处。”
阿伊莎听到这裏便知道茜贝拉找她来的目的,她在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居伊的政见与鲍德温四世相悖,而茜贝拉很明显是更偏向于自己的丈夫,毕竟在一个麻风病人和一个健康男性之间,谁都会选择后者。而阿伊莎是绝对不可能站在居伊和茜贝拉这一派系的,自己能好好活到今天,还可以站在这裏和公主对话,全仰仗这裏的国王。
“我明白公主殿下的话,您放心,我不会多管闲事的。”
“如此便好。”茜贝拉很清楚阿伊莎一个小小女子搅合不了他们国家的内政。王城内,她有自己的耳目,她知道弟弟和阿伊莎每次谈话内容,他们大多数都在聊圣经或者一些很家常的话题。
她听说弟弟准许提尔的威廉教阿伊莎学习他们的语言还感到震惊,细想一下,也并不奇怪。只是她真是搞不懂为什么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弟弟还要去做一些无用的事情?
国内已经陷入种种麻烦之中,她自己都不知如何处理居伊所惹下的祸,弟弟还能分出一部分精力去顾及到这个女孩。
她心裏直嘆气,如果居伊和阿伊莎一样老实本分,她还能省不少精力。她不止一次劝告居伊,在弟弟健在的时候不要把和雷纳尔德拉帮结派的事情摆到明面上,不要做出违背弟弟意愿的事情。居伊执着得可怕,美其名曰说他在为了上帝而战,她拦也拦不住。
茜贝拉和阿伊莎没有更多的话可以讲了,她示意阿伊莎可以离开。
她走进自己的卧室,掀开薄纱,见孩子睡得正香的模样,那些压力和无助仿佛一下子消散了。
她把弟弟送的那个骑士雕塑放在床头,俯身在小鲍德温的额头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