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第79章入住锦宫
在天将明未明的时候,
在数百素衣宫娥以及内命妇的陪同下,希锦为老官家烧倒头纸钱,烧那二人抬马拉轿车,
之后在导引下,
过去了那灵柩前,
解下发来。
按照大昭礼仪,帝王驾崩,新帝可以柩前即位为帝,
不过所有人等,
不能戴冠,都要披发。
希锦一袭长发披肩,带领内命妇伏跪在灵柩前,阿畴一身素衣,
披发上前即位为帝,
希锦被立为后,帝后一起接受了两府宰官的草贺。
之后,
便是繁琐而肃穆的国丧,
满城百姓皆素服,各寺观敲钟三万杵。
这些事于希锦来说是混乱的,
以至于后来她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她只记得那城郊诸寺观的钟声,
一下下地响在耳边,让人不得安生。
这让她有些倦怠,
又觉身上无力,
偏偏心裏是雀跃兴奋的,她便浑身不自在起来,
以至于晚间时候夜不能寐。
好在这一日,这繁琐的国葬终于结束了,
希锦也终于可以喘口气。
这会儿已经入秋,她懒懒地靠在矮榻上,这时候,外面却响起动静,之后便听到宫娥们的跪拜恭迎声。
她知道是阿畴过来的,便要撑着起身。
如今新帝才刚登基,还有许多规矩得慢慢摸透了,现在她也不太适应。
这时,阿畴却已经步入内厅。
希锦看过去,今日的他一袭赭黄大袖襕袍衫,腰佩通犀金玉环带,淡雅华贵。
其实自从阿畴离开去剿灭摩尼教,到老官家驾崩,阿畴登基为帝,希锦一共也就见了阿畴那么几面,全都是文武百官在场时,都是在繁琐的礼仪约束下,夫妻二人几乎都没有机会私底下说话。
如今见他突然过来这边寝宫,倒是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她就要下榻。
阿畴一步上前,抬起手来,轻按住她的肩膀:“不必。”
希锦微咬唇,便也没动。
她仰脸看着陌生又熟悉的他,唤道:“阿畴——”
他是帝王至尊了,不过她还是下意识这么唤他。
阿畴听这个,原本有些过于肃严的面庞便柔化了,他的眼神也温和起来。
他低首看着她,抬起手指来,轻抚了她的眉稍道:“累了是吗?”
希锦便感觉到一股龙涎香的气息,这是宫中专用的富贵香。
她摇头,不过很快又点头。
阿畴便坐下来,坐在榻边:“嗯?”
他很有时间,也很有耐心的样子,希锦也就趁势偎依着他:“是有些累,不过也没什么,你今日——”
她想问问他,今天是什么安排。
阿畴意会,道:“这些日子一直在忙,都没来得及和你说话,也没时间陪着芒儿,这几天应该能稍微喘口气。如今才登基,朝中内外还有许多事要办,还是会忙一些。”
希锦点头:“我明白。”
这可是当皇帝的郎君了,不能指望他还守着家裏那热炕头。
阿畴却环视这寝宫,打量了一番,道:“以后你想住哪裏?”
希锦听着,明白他才登基,她是皇后了,后宫许多事也得慢慢捋顺。
当下想了想,道:“也没什么想法,其实这处寝宫也还好吧。”
阿畴:“这裏不太合适,到底是远了一些,我在紫宸殿上朝,或者御书房批改奏章,要走到这裏要很远。”
毕竟这是储君的寝宫,之前老皇帝在,储君的寝宫到底要避锋芒。
希锦其实根本没什么想法,她便好奇:“那裏觉得我住哪儿好呢?”
阿畴抿唇笑了下,这让他越发温柔起来:“就住仁明殿吧。”
希锦想了想,她曾经路过那仁明宫,颇为恢弘华美,金钉朱户大门,镌镂了龙凤飞骧,光耀溢目。
当下颔首:“好,那就仁明宫。”
阿畴:“我想着,倒也不必大兴土木,只从内库拨出一些银子来,把仁明殿略做修缮,再改个名字吧。”
希锦:“改什么?”
阿畴:“凤栖宫,如何?”
希锦:“凤栖宫?”
阿畴解释道:“原本想以你的名字来命名,叫锦宫,不过以后宫人都要避你的讳,若叫锦宫,终究不便,便干脆叫凤栖宫吧。”
希锦便觉不错,笑道:“好!”
一时阿畴便又说起那凤栖宫该如何修缮,看希锦喜欢什么样的,希锦兴致勃勃,开始畅想起来。
阿畴看她眉眼间都是神采,道:“刚才看你蔫蔫的,仿佛怎么了,如今精神头倒是起来了。”
这么说了一番话,之前那些说不出的生疏感已经远去了。
希锦便毫不客气地揽住他颈子,笑着撒娇道:“刚才累了,你回来,我便不觉得累了。”
阿畴声音便格外温和:“这几日辛苦你了。”
这其中繁琐忙碌,自不必言。
希锦听着,顿了顿,才道:“其实也还好,只是——”
阿畴:“嗯?”
希锦想想自己那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想想那其中的忐忑不安,突然觉得委屈。
其实已经当了皇后,都已经欣喜若狂了,什么都可以弥补过来了,过去那点事根本没什么。
但是在阿畴面前,想起自己的揪心,她便突然委屈得不行了。
她唇儿竟无法控制地扁起来,眼泪也险些落下。
她努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要哭:“你出门在外,我都吓死了,后来,后来,突然进宫,我也害怕!”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阿畴已经抬手一拉,直接把她抱在了怀中。
希锦趴在他怀中,哇哇哇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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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许久,希锦才慢慢地停止了哭泣,不过依然是啜泣的。
她抽抽噎噎地说话:“都要吓死了……”
那么委屈的声调,还有那哭红的眼睛,任凭谁看了不心疼?
阿畴搂着她,轻轻拍哄着:“没事,都过去了。”
希锦其实也觉得都过去了,犯不着再哭了,但她还是娇娇地哼了一声。
这是抗议,是宣示她在阿畴这裏的地位,是要求被哄着。
阿畴俯首,用自己的鼻梁轻贴上她那哭红的鼻尖,道:“不哭了不哭了,以后便是皇后了,希锦要母仪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