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易然发完信息听到客厅有动静。
他们家地方不大,
住在小卖部楼上第二层,但对母女俩来说已经足够了。
易然看到刘景兰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妈?”易然走过去,看到刘景兰一只手握着拳头在捶后腰,
易然差不多知道是她腰疼的毛病又犯了,
应该是这几天搬运货物太频繁导致的。
易然让她趴在沙发上,然后蹲在一边帮她揉腰。
刘景兰一边看着春晚上边享受。
“妈,我开学之前,抽个时间咱去医院看看吧。”这不是商量的语气,
是在通知她。
“老毛病了,
看了医生也是那样说,
没啥用,还乱花钱。”刘景兰被春晚裏的小品逗得呵呵笑,边回答易然的话。
“我们现在又不缺钱。”易然给刘景兰看过自己的小金库,
本来她想给一半给妈妈保管,
但刘景兰说她自己挣的钱就应该放在自己那裏,
而且自己又不懂,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易然还是给她转了小半,说是自己还小,
分散点放着才最安全。
刘景兰就把她给自己的钱放在单独的一张银行卡上,上面都是易然从小到现在赚的所有钱。
当然,
易然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妈妈没花她的钱,她肯定会生气的。
刘景兰忽然回过头看了眼易然,易然註意到她的视线,看了她一眼,
笑着说:“怎么了?”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刘景兰多少能有点感觉,平时有事无事就对着手机笑,
而且对进店的异性顾客也没有跟以前那种强烈的抵触。
等人家走后还会胸闷心悸,现在这种癥状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可能这些易然自己都没有发现,但当妈的,有时候就是会细致那么一点。
“我还小呢。”易然不想让妈妈现在知道,自己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了,怕她会跟自己一样的没安全感,还有就是,易然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说这件事。
易然很少会避而不谈,刘景兰转过头轻声笑了笑,语气有点轻快:“我是在想,我女儿的男朋友,一定是特别爱她的人。”
易然想到顾清峋,又补充一句:“而且还会很辛苦。”
刘景兰不认可了:“辛苦那也是他应该的,我女儿这么好,能跟你在一起那是他的福气。”
易然笑了,好像在妈妈眼裏,她总是比所有人都厉害,好像不管做了什么都是应该的,顾清峋也是,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会依赖他的原因。
易然犹豫片刻,还是问出自己最疑惑的问题:“妈妈,你觉得他会喜欢我多久?”
刘景兰眼裏忽然暗了一下,她总以为易然在自己的悉心照料下,成为了一个正常的小孩,像个普通小孩一样生活,学习,以后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爱人,可是,好像一直以来,不管是自己,还是她,都没有摆脱那个男人的阴影。
她本以为易然已经感受到这个世界不仅有自己会爱她,还会有无数人去爱她,有属于她自己的爱人。
但一个恋爱中的女孩怎么会有这种疑惑。
“怎么会这么问?”刘景兰抑制住心裏那种不快的想法。
“也没有,我就随口问问。”易然忽然想到顾清峋,没忍住笑了,说:“他那个人太好了,什么都站在我这边着想,就算知道我庸俗的喜欢钱,他还能说还好他有钱,可以用钱把我困住。”
“但是吧......我这么麻烦,他会不会也有腻的一天?毕竟我这个人又矫□□又多。”
刘景兰从沙发上起身,坐在易然身边,把她搂紧在怀裏。
“然然,我的宝贝,也许他在你身上看到更多的是你的优点呢,你的魅力远比你的缺点多得多。”
“魅力?”易然忽然想到自己好像从来没问过顾清峋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说过高中就认识自己了,所以是高中什么时候?可是他们又不是一个学校。
“然然,这个世界从一而终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就不会遇到呢?”
易然停顿片刻,她以前也总觉得世界是公平的,她以前那么苦,一定是把所有的幸福帮她留到了后面,但,这只不过是她安慰自己的话。
世界本身就存在不公平,有人出生在罗马,有人生来就是牛马,而她是个本身就不该存在世界上的人。
因为她的存在,让妈妈不敢离开那个疯子,每天活在痛苦之中。
可是他就算死了,自己依旧是多余的。
“然然,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刘景兰轻抚她的脸庞,放轻语调:“永远为了自己而活。”
“不,妈妈你会一直陪着我,你才是我生命裏最重要的部分。”
易然陪刘景兰看了好一会春晚,一直到刘景兰说困了,要回房间睡觉,易然等她走后才关了电视,回了房间。
她手机随意放在桌上,拿起来就看到消息提示。
她弯弯嘴角,是顾清峋半个小时前打来的两个视频电话。
易然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跟家人一起,不敢贸然给他打视频,就发了条消息过去:
【睡了吗?我可是想你想的睡不着哦。】
顾清峋居然秒回:【在你家楼下。】
这几个字对易然无疑是巨大的冲击力。
她走到窗户旁,确实在家门口一路灯下看到一个身高挺拔的身影。
易然打开窗,刚准备喊他,但又怕会吵到妈妈睡觉,就朝他挥手,顾清峋看向她这边。
不知道是谁家这时候忽然放了烟花,“嘭”的一声在天空中炸开,易然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是五颜六色的小花朵组成的,很漂亮。
顾清峋只是看着她笑着的样子,比这烟花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虽然他都没抬头看一眼。
易然拿了件外套,放慢脚步就下了楼。
她是直接扑到顾清峋的怀裏的,吸他身上的味道。
但他外套太厚,周身环境又太冷,根本闻不出来。
“你怎么会过来?”易然知道他家在南淮出名的壶湾富人区,开车过来至少要两个小时,还是大过年的,他怎么离得开的。
“不是你说,想让我过来抱抱你的吗?”顾清峋伸手碰了一下她脸颊,很暖很烫,又害怕自己手太冷,就变成揉她头顶的头发。
她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但她说不出口,即使是她随口说说的话,他也会当真。
“万一我说的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怎么办?”
顾清峋像是看着她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那就连夜造火箭。”
“那我不要月亮了,你是不是可以把造火箭的钱给我?”易然忽然有个清奇的想法。
两人没在门口多待,顾清峋定了这边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插上房卡,裏jsg面所有的灯亮起的一瞬,易然也眼前一亮,裏面很暖,易然第一反应是脱衣服,有点燥的慌。
“哇,我们居然来开.房了!”一边边脱衣服边激动起来。
易然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看到原处还在不断绽放的烟花,从这裏看下去,更加的壮观漂亮。
顾清峋也把外套脱了,走到她身后,把她抱进怀裏,脑袋抵在她肩上。
“你总说我身上味道很好闻,其实你的比我好闻一百倍。”顾清峋缓缓开口。
易然握着他横在自己胸口的手,手掌心一如既往的温暖,易然看着倒映在落地窗前两人的影子。
顾清峋闭着眼,享受着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脸上满是放松。
易然低头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看到顾清峋嘴角扯过一个笑,她看着他的倒影:“哥哥,高中的时候,你是怎么认识的我的呀?”
顾清峋睁开眼,看着易然大拇指在自己手背上来回摩挲,记忆似乎被拉回那个还很燥热的夏天。
他们市每年数学竞赛初赛结束后,各大高校基本上会组织一个为期一周的集训,在初赛中前三十名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
一般来说,这三十个名额都是被一中和附中占据,但他们那届,十八中居然杀出一个名额,就是易然。
她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所有人都带着好奇和质疑的目光观察这个外来闯入者。
集训第一天的自我介绍,她在所有人质疑和看不上的目光下,上臺的自我介绍,顾清峋觉得自己永远都忘不掉。
她没有因为这三十个人裏,只有自己是十八中,一个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十八中,人人都觉得是差生聚集地的十八中而有所胆怯。
“大家好,我叫易然,十八中理科一班。”
她的眼睛很明亮,不是自信但也不自卑,只有平淡,如水面一样的平静。
只是那匆匆几秒钟,就跟顾清峋跟谢妍说的一样,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血液的滚烫,像是在心裏燃起一团火焰,燃烧的越来越炙热。
晚上的集训,大多数是相互交流竞赛题,大家都太有自己的思想了,会有很多的分歧,交流有时候也会激烈的一发不可收拾。
当一个问题忽然点到易然的名字时,大家都在等着这个十八中靠运气进来的混子闹笑话。
结果她条理清晰的给出了自己有理有据的分析,这些就算是在场的一中或者附中的学生,有时候也不一定会想到的方法。
易然在黑板上讲述自己的解题思路喝方法时,顾清峋能感受到下面都有一种无声的唏嘘。
顾清峋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像是战栗起来,她走到座位上的那几秒钟,顾清峋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她是一个人,但一个人,也可以是一支队伍,她一个人的军.队,也可以在这场斗争裏杀出一条血路。
因为这裏是郊区,所以没有卖零食的小卖部,但晚上的时候,顾清峋同寝室的一个男生忽然说那个女生居然做生意做到这裏来了。
顾清峋忽然来了兴趣,男生把照片发给他,易然带来的一整个密码箱裏居然装的全是零食,还都是拿过来卖的。
一中和附中的大多数学生家裏都很有钱,易然算是提前算好了,当这裏需求大于供应的时候,她就算卖贵一倍都会有人买。
顾清峋在想如果这件事情要是被举办方知道,她可能会被取消决赛资格,她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顾清峋就用那个室友的名义,让他把易然所有的零食都买了下来。
集训的最后一天,大家都上车子离开,因为一中跟十八中刚好顺路,易然被安排到他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