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在瞎说。”
“哥哥你,考虑考虑吧。”
小满红着脸说完,把人拉起来,推出门去。
她按捺住内心的惧怕和紧张,又隔着门补了句。
“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反正也亲了。
不亏,还小、小赚。
她掀开被子,鸵鸟一样缩进去。
望渡给她准备的床品柔软舒适,很快就把她从头肩到脚趾都捂得好热。
被子裏的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她浑身上下流窜着一种奇异的感觉,正随着她的血液流淌。
望渡一晚上没睡。
他房间只开着盏壁灯,雨夜深黑,把光线压得更暗淡。
他思绪在乱飘。
从小到大,他对小满不知说了多少句“这么乖,怎么不是我亲妹妹”这样的话。
在今晚之前,他似乎也是把她当亲妹妹来对待的。
似乎。
因为又有些不同。
他像是想确认什么,从书桌上拿起手机,给秦洋拨电话。
寂静的房间裏,等待接通的声音在回荡。
打到第三个电话时,对面迷迷糊糊接了。
“餵……谁……啊。”
说一个字要拖半天,大概是困得连来电提醒都没来得及看。
在对方又要睡着前,望渡开口。
“秦洋,起来上厕所。”
“……”
对面静了一瞬。
睁眼,坐起身,瞇眼看时间。
意料之中的辱骂从听筒裏传来。
“我靠,望渡你有病吧!”
“他大爷的,现在三点半,你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几乎和望渡在心裏卡好的时间一模一样。
望渡没忍住轻笑一声:“有事儿问你。”
秦洋恼怒:“放。”
“如果有一天,小满和姗姗要跟别人谈恋爱,你会不会特别不舒服?”
“这什么问题……她俩肯定是要谈恋爱的啊?我不舒服个什么……”秦洋声音还带了点儿深睡后的鼻音,“要我说,她俩没在初高中的时候,带个骑鬼火的黄毛回来,咱们当哥哥的就谢天谢地了。”
果然,不一样。
秦洋还在那边絮絮叨叨:“怎么?她俩真有看对眼儿的了?”
“我说,要是真有这事儿,你看看那小子靠不靠谱就得了,其他的随那俩小屁孩儿去吧。大学不谈两场恋爱都说不过去……”
望渡仍旧抱了一丝幻想,追问:“那要是你看到有人接近姗姗和小满,你会怎么办?”
秦洋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当然是拍张照,隔三差五拿出来笑一下,逗逗她们。然后,”他压低声音,“然后过年的时候胁迫她们压岁钱分我一半。”
望渡:“……”
“哥们儿,你好缺德。”
“哈?”秦洋骂骂咧咧,“不是,谁凌晨三点半给我打电话的,还我缺德?望渡你臭不要脸。”
“你睡吧。”望渡顿了顿,“谢了兄弟。”
秦洋:“?”
挂了电话,望渡回想刚刚自己想从他话裏听到的答案。
果然,跟他想的大差不差。
秦洋觉得理所应当,一定会顺其自然发生的事情。
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接受不了。
而且这种接受不了,对姗姗没有,只对小满有。
完全不一样。
望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像个王八蛋一样喜欢上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的。但在他刚刚回吻她的那一刻,他就失控了。
在此之前,他只觉得,他天生就该对她好。
隔壁小姑娘还在等他的答案。
他心裏的那股浪却还是没翻过去。
他二十三岁,她十八岁。
不管答不答应,好像都是他要无耻一些。
如果他和她一样,才十八,他会搂住她,放肆地和她接吻,热烈地回应。
可他二十三,他的心智和身体都比她成熟。
他该怎么确定,她再懂事儿一点儿后不会后悔。
如果她后悔了,他该怎么去弥补他犯下的罪恶。
望渡从来没抽过烟,自从小满小时候闻到他身上沾到的别人的烟味儿说不喜欢之后,他从来没摸过那东西。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魔方,打乱又拼好,打乱又拼好,转得嗒嗒响。
虽然这样坦白下来有些无耻。
但在她吻过来,他经历了长久的头脑空白和僵直后,他感受到的第一个情绪,是放松。
甚至,还有些喜欢。
这才是他觉得自己无耻的地方。
她说她喜欢他的时候。
他心臟在狂跳,血液在沸腾。
正是在那样让人愉悦的冲动下,他才没能控制住回应了她。
实在是,太……混蛋了。
小满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像往常一样坐起来。
大概过了十秒,她眼睛倏尔睁大。
早、早上了?
她原以为自己要失眠一晚上来着,但好像在被窝裏暖和了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
小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卧室门,沈思着。
如果她今天走出这扇门,她就能看到昨天被他亲过的望渡,还有昨天没处理完的,关于他们的关系该如何继续的那堆烂摊子。
一边心虚一边洗漱的时候,小满又想:哥哥该不会已经跑了吧。
万一他想拒绝又无法面对,于是只能离开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让她体面地离开这裏……
之类的事情。
她一下子变得紧张,连睡裙都没来得及换,头发也没来得及绑好就推门出去。
对面,望渡的房门关着。
小满趿着拖鞋,扶着扶手小步往楼下跑。
走到一半,她闻到粥和煎鸡蛋的香气。
小满放慢脚步,朝厨房看。
厨房门没关,望渡站在天然竈前,用一柄瓷白的长勺搅动着砂锅裏的东西。
男人换了件家居服,是很浅的蓝色,身上的气质温和而舒适。
干干凈凈的,像冬天的初雪。
望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手撑着擦拭得干凈无尘的大理石桌臺,回头看她,带着笑。
厨房的窗户明凈,透进清亮的光。
裙摆在她脚踝轻荡。
她听到望渡的声音。
“过来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