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爸爸回忆起往事,笑了起来,“那时候我还是个无所事事的大学生呢。”
原来还有这一出啊。
爸爸身上,的确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
而我的过去,爸爸也是不知道的。
不过我们还是那么亲密,仿佛真的流淌着一样的血液,有着难以分割的联系。
“所以,爸爸早知道上官琳他们想除掉我?”
“嗯,”他走近我,目光慈祥而温和,“但我不会允许他们得逞,敢伤害我的小荵丫头,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他的眼神瞬间就悲凉起来,他索性偏过头,有些遗憾地说:“她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她。”
我没有追问,我再傻也不会看不出爸爸的伤悲,我知道他和妈妈彼此深爱,但他们之间有太多隔阂,即便两个人在一起了,那些隔阂还是在他们中间挖了深深的沟壑,他们彼此都很难走过去,或许,也没有谁敢走过去,仿佛真的接近,反而会接近爱情的尾声。
我其实是知道妈妈和上官琳之间的联系,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清楚她和上官琳之间的千丝万缕,我见过她的父亲艾铭章,那个城市木讷的男子,认认真真地在上官琳哪裏学医,在潼城的山上乐此不疲地采摘药材,看到我的时候会露出傻呵呵的淳朴的笑。
“小不点儿。”他总是这么喊我。
我觉得甏是个可怕的地方,再单纯的人进去也会变得多疑狡猾,我从前见过金碧寒的例子,之后是艾铭章的例子。
这很残忍,就像一簇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被硬生生泼上泥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裏边闪耀着欲火的光芒,在甏呆久了,他渐渐开始好奇上官琳不老的秘密。之前他也总是听街坊邻居说起这个永葆青春的女子,他很天真地以为这是中医养身的结果,还抱着有朝一日能悬壶济世的梦来到了甏。
上官琳大概也是觉得这孩子真的很傻很天真,就收他做徒弟了。
他的傻,不是智商上的,而是情商上的。如果说智商,艾铭章还真的很聪明,这也是为什么在他情商提升之后能财源滚滚的原因之一。
艾铭章渐渐发现了契约这么一回事,不过他知道的契约是狭义的,仅仅局限在药草上,于是他想尽办法致力于这方面的研究。
结果他不仅让自己寿命延长(虽然没到能青春永驻的程度),还有了一比不小的意外收获。
他让艾叶修成了女体,和上官琳用艾叶修成的女体不同,上官琳是让那些艾叶幻化的女子在打架的时候当炮灰,那些女子的寿命本身也不长的。
而艾铭章弄出了……妖精一样的生物,长时间存在,有温度,有气味,他们竟然相爱了,还一同私奔。
后来,就有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在很多年后成了我名义上的妈妈——艾叶蜜。
那艾叶女死于难产,但艾铭章非常变态的运用一切手段让她覆生,为此他去医院偷了一个死婴,将爱妻的魂魄嫁接在那死婴身上,死婴要以饮血为生……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故事,后半部分是醴源讲给我听的,我听了之后只是觉得惋惜,曾经如此单纯的一个人……后来竟变成了一个变态。
我妈妈艾叶蜜的童年有多凄惨可想而知,而她后来还遇上了另一个大变态,金碧寒。
金碧寒不仅有些变态,他还是双性恋,和同性肉体上的爱,和异性心灵上的爱,他和妈妈能生出蔚然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我和爸爸决定将计就计,准备回三离,离开瑾叔叔他们的时候,羽莼拿来了一套裙子给我,和我的礼服一模一样,我惊嘆她怎么知道我礼服的模样,她只是抿嘴笑,小声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
露弥倒是嘻嘻哈哈的,她问我:“对了,回去之后那些主神问你去哪儿了,你怎么说呢?”
我一时语塞……我果真是粗枝大叶的。
“就说是被一些不法之徒绑架了,”爸爸回答,“我本来就是出三离来找我失踪的女儿的,这么说不会显得奇怪吧。”
“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反正三离那些傻瓜也想不到是修竹教的教徒干的。”露弥还是那副嘻嘻哈哈活力无限的样子。
一时间又觉得她有些女版仓木的感觉……
我在想些什么啊。
“修竹教是什么?”我问。
“一个民间教派,不过被说成是邪教罢了。”露弥回答。
“小荵,”爸爸喊了我一声,“我们该走了。”
“哦。”我连忙答应,玩着爸爸的胳膊,走了一段路后,等他打开通往三离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