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哪裏旅游,散心,在哪裏,你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偶尔用用自己的灵力也好,毕竟你是白龙,总是不利用自己的才华,会闷的。”
才华?这个词真可笑!
难道为了施展所谓的才华,就可以蔑视所有人直至自己被孤立,为了施展所谓的才华,就可以卑躬屈膝做狼人的宠物?
我很想哈哈大笑,再想尽一切词语来讽刺他,换做以前的我,是断然不敢这么做的,即便以前我也不喜欢他,可现在不一样了,羽翼教会我怎样做一个真正地人,而不是卑微的稻草,任人拿捏。
但我还是没有嘲讽他。
可能是生病没有气力,所以只是淡淡说了句:“不怕洩露身份吗?有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知道,”他回答,“但是林芝在青藏高原,海拔太高了,在平原上的他们感觉不到,呵呵。”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竟然笑出了声,脸颊上也有了红晕。
我楞得嘴唇都哆嗦了。
那时候幽萝手裏拿了一袋炸鸡腿,刚好三个,分给我们,笑着对我说:“吃吧,味道还不错。”
虽然她一笑还是很像僵尸,但这时候我觉得没那么反感了。
我看着吃鸡腿的他们,偶尔看看对方,眼神裏是淡淡得喜悦,甚至,还有温暖。
我楞了,感觉自己的牙齿好像变成了棉花,嚼不动嘴裏热气腾腾的鸡腿。
我想起了爸爸给我说的话“你不懂”,也许,我真的不懂白离。
“傻丫头,快吃啊!”幽萝忽然看向了我,声音裏仍然夹杂着女鬼似的尖细,但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圆润的女声,像荷叶上的一滴露,缓缓滴在池塘裏的那种声音。
我记得,那是幽萝很久很久以前的声音。
刚才,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林芝被称作“高原上的江南”,山清水秀,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却让它比江南显得坚韧。这裏太阳辐射有些大,太阳是刺目的,照在身上却没有温暖的感觉,就好像日光是一种错觉,压抑着眼球,无法让我哭出来。
我以为,按照白离的脾气,会在原始森林裏找个傍水的地方,简简单单砍些树,打个屋,然后现出白龙的原形在森林裏自由遨游,他会让幽萝坐在他的背上,让她和自己一同快乐。
但是白离再次出乎我的预料,他住进了气象局。
当然,白离还没有神经到想个办法混点文凭在气象局找个工作,而是在这裏租了宾馆(天知道他哪裏来的钱,可能是夜晚扮鬼从路人乙那裏劫到的),林芝八一气象局除了有本局气象工作人员的宿舍外,还修了一排房子,用来当宾馆,以此赚些余钱。
这裏的房屋很矮,最高不超过三层,晨间白云如行,轻雾若缭,绿草缓缓绕绕,迂回曲折成寂静的小道。
白离常常带着我四处走走,散散心。
日子这样过去,直到六月,但天气依然很凉。
我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噩梦也没有那么频繁,身体开始恢覆力气,阳光灿烂,我还是那么苍白,我不得不承认,尽管我讨厌白离的苍白,但其实我也好不到那裏去,血缘决定了我们的相似,这是我无法否认的事实。
有时白离和幽萝去超市购买东西,我一个人留在屋子裏,觉得有些烦闷,我会自己出去走走,林芝的街道人很少,安安静静,道路狭窄但不拥挤,好一派清新自然。
就是这样独自散了几次步,我认识了一个和我一样喜欢独自散步的女子,鲜之,之前,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一个英俊的男孩,两个人常常肩并肩一起走,有时候我会看见她站在男孩后边,伸出手轻轻超前拥抱他,我站在他们后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能肯定他们脸上是幸福的笑。有时候,她会看见我,朝我微微一笑。我想她一定是个温柔而温暖的人,就像爸爸和仓木。还有时候,我和白离他们散步的时候碰见她和她的恋人,奇怪的是,有白离在的时候,她就会装作没有看见我,更别说微笑。
可是后来,我发现那个男孩不见了。
就是从某一天看见她一个人之后,就再也没看见过他们在一起,因为当时我们彼此只是眼熟的路人,虽然她会朝我微笑,腼腆的我也不会主动去问为什么。倒是有一次白离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在路边碰见了她,蓊蓊郁郁的树叶,从路边的石墻上冒出来,她站在树荫下,我在阳光下面,我看着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的她,她看着皮肤依旧苍白的我。
我们彼此的步伐都放慢了,好像是着意于路旁的风景,又好像是故意等待着彼此。
“嗨,”她说着,她留着蔚然那样的短发,只是头发有些偏黄,神情也和蔚然一样淡淡的,但没有傲气。
她像一朵雏菊,不孤芳自赏,也不和世俗同流合污,淡雅,有着让别人喜欢的清凈。
“嗨。”我也尽量大声地回应。
然后她便走过来,和我离得近了些,中间大概有一只手臂的距离,接着我们两个人一起走,速度比较慢,沈默了一阵,才开始说话。
“我叫做鲜之,你呢?”
“先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我头脑中的第一个反应是传说中的先知普罗米修斯。
“嗯,我姓鲜,‘鲜艷’的‘鲜’,这个姓氏很罕见。”
“是很罕见,”我说道,“我叫做羽白苏。”
“你也住在气象局?”
“嗯,你也是?”
“是啊,我在气象局看到过你几次。”
“哦。”
“你是来旅游的?”
我摇摇头:“是来养病的。”
“在这裏养病挺好的,很安静,就是阳光大了点,”她说道,“不过你可真幸福,好像晒不黑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遗传。”
“难怪,”她低下头,接着说,“经常和你一起的那两个人是你的哥哥姐姐吗?”
虽然心裏并不承认白离这个哥哥,但为了说话方便,我只有说:“是我的哥哥和他女朋友。”
“这样啊。”
她说完话后,我想问她,她的男友到哪裏去了,但觉得唐突,还是没有问。然而我又找不到别的话题,只有默默走路,等着她找什么话题。
结果她自己倒是说了:“我本来也是和我男友一块儿来的。”
“我经常看到你们在一起,他人呢?”
“死了。”她依旧淡淡地说到。
“死了?为什么?”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有些惊讶了,“是生什么病了?”
她摇摇头:“是我生病了。”
于是我更加糊涂了:“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旅游的。”
“是啊。”
“可你说你病了。”
“我从小就有这样的病,可能是好不了了。”
“哦,不好意思。”
“没什么。”
正说着,我看见白离和幽萝迎面而来,白离看见我,脸忽然就拉了下来,他走过来拽着我,直接把我拖走,完全没理会我旁边还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