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详的黑
蒋果儿拒绝得干脆,不留半点儿情面,王嫂子只得讪讪地笑了,她还想做些什么来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顿了顿,又转向花红。
她扯了扯花红的衣角,“红红,你来婶子这洗,你先洗,我接在你后面……”
花红脸上倔强不服。
王嫂子再扯了一下,凑近,在花红耳边低语,“红红,别和她吵,一会村长知道了……”王嫂子自以为压低了嗓音,殊不知,她的低声在旁人耳裏听起来其实已经足够清晰了。
蒋果儿嘲讽,“是啊,等下我今天一不小心把刚才的事情告诉我爷爷了,也不知道他会觉得谁对谁错?哎呀,我这木桶裏还有我爷爷的衣服呢,要是耽误了洗他的衣服,他责怪起来,我就说是花红强行霸占了我的位置好了……”
花红垂下眼帘,目光在睫毛的隐蔽之下闪烁几下,心裏是不服气的,可她不得不承认,蒋果儿的话确实成功威胁了她……为了区区一个洗衣服的位置得罪村长最疼爱的孙女,值不值当呢?
花红沈默的间隙,王嫂子眼疾手快地将自己地盘上的衣服和工具都收了起来,往后一站,给花红腾出了一小块空地,再拍拍她的肩,“红红,上婶子这来!”
“嗯。”花红不悦地答应了,勉强对王嫂子挤出个感激的笑,不情不愿地将东西都挪到旁边。墨墨也是如此,她默默地将定住它的石头搬到一边,顺带把它带过去,垂着头洗衣,没有了之前的兴致。
蒋果儿抢占到地盘,得意地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到花红原先的位置,坦坦荡荡地拿出工具和衣服来,准备清洗。
溪边现在的人可不少,花红之前的位置只能够勉强局促地动作,蒋果儿东西摆了一地,觉得空间还是不太够,于是她想都没想,往右边一推。
彼时,花红正将最后一件衣服拧干,准备收入框中,然后赶紧离开这令人生厌的人。毫无防备,花红毫无防备地被她的动作弄得一踉跄,差点儿因失力而跪倒在溪边,摔入水中。
稳住身形之后,花红怒了,大声,“你到底要做什么!我都差点要摔下去了!”
与花红的激动相反,蒋果儿淡定异常,根本不觉得自己做了过分的事情,她自上而下打量花红一遍,然后轻飘飘地说:“哦,不好意思,差点让你摔下去了。不过就算摔下去了,也没关系吧?本来你就在这裏洗衣服,就当作多洗一件好啦!”
花红气笑了,顺手把手裏的湿衣服扔进竹筐裏,直起身,“那你不如也再多洗一件好了!”
她准备上手去推人,但有什么比她更快。
一道黑色的闪电飞速窜起来,跃过花红的手臂,冲蒋果儿弹射而去,然后半途不知被什么捆住,就这么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啊——”蒋果儿闭眼,凄厉而急促地尖叫。
花红攻击的举动就这么被拦下来,一打岔,她突然有点忘了自己刚才想做什么,只好顺那道黑色的轨迹朝下方望去。
是墨墨。
它全身短短的毛都炸开了,大张着嘴,两侧露出尖尖獠牙,凶狠地朝对面的蒋果儿哈气,爪子也张开了,锋利的指甲扒在自己站立的鹅卵石上,尾巴焦躁地甩、敲击地面,明显是预备攻击的姿态。
若不是束在它腰间的腰带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墨墨怕是早就冲上去给了蒋果儿几爪子。
怕蒋果儿对墨墨做什么,花红连忙趁她还在尖叫,赶紧拆开了绑在墨墨腹部的腰带,然后紧紧地将它搂紧怀裏,拎起竹筐就要赶紧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