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斯递花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直戳戳地、毫无预兆地将那束精心挑选的花迎头盖面地打在花红脸正中央。
白影突现,花红下意识后仰,拉开一段安全距离,之后再定睛一看——
那白影原来是赫利俄斯手中的那束白菊,看起来像是刚从枝干上被摘下来不久,鲜嫩柔软的花瓣上甚至还带着点露珠。
他想做什么?花红完全被赫利俄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乱了节奏,也忘了自己刚才的担忧,脑海裏只剩下这个大大的疑问。
欸,花举太高了!赫利俄斯赶忙将手臂往下探一点,花束背后这才现出了花红疑惑不解的双眸。
她忐忑不安地与他对视。
赫利俄斯表面上淡定无比,心中却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呼啸。为了缓解紧张,他特意侧了点脸,避免与花红直接对视,随后才安心地念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讚美。
“噢,小花红,你看这花,”他摇了摇手中的花束,“它们是如此地纯洁、鲜活、娇嫩,可在我眼中,却丝毫不及你半分。”
“你是阿尔卑斯山上玫瑰园裏最艷丽的那朵红玫瑰,是难以置信的美,这些野花在你面前都会纷纷低下头来,自惭形秽,为你的美貌所倾倒。”
“噢,我对父神发誓,你是这世间最貌美的公主,就算只披个麻袋,也足够让世间最英俊最有权势的男子神魂颠倒。”
“我知道我这样说出来的话也许会让你大吃一惊,会让你以为我是生病了,噢,不,请不要怀疑我的真心,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向天空,向大地,向太阳发誓,我所有的讚美都出自我本心,若有半分虚假,那就惩罚我到地狱去走一遭!”
说完了,赫利俄斯暗自松了一口气,可他还是不敢看她的反应,生怕自己捕捉到任何一个拒绝的小表情。
为了缓解尴尬紧张,他脑子一抽,动作比理智先行,干脆利落地用空闲的手从那束晃晃悠悠的菊花之中摘下来一朵,捏在指尖,“请允许我将这纯洁的花朵佩戴于你的乌发之上。”
说完,也不等花红反应过来,他便抬手,想将这小白花翠绿的花茎插入花红的墨发之中。
一下,插不进去。
第二下,赫利俄斯加大了力度,还是插不进去,花茎彻底弯折了,软绵绵,东倒西歪。
他飞快收回失败的手,僵硬而尴尬地笑,将手背在伸手,尽量不引人註目地将那朵歪歪扭扭的菊花扔到远些的地方。
“哈哈。”他呆板地尬笑,“看来是你太美了,这花一看到你就自惭形秽到失去活力了呢,哈哈。”
说完,赫利俄斯才终于时隔许久地,偷偷摸摸地侧目观察花红的表情。
他原本是对自己准备的这套说辞极为满意,极为自信的,他认为,花红听了这番话,一定会非常感动地收下他特意早起,精心为她采摘的花朵。可由于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他瞬间心裏就没了底,所以他也不敢直接去看,而是微瞇着眼。
然后赫利俄斯就看见了花红覆杂的脸色,和隐隐约约在抽搐的嘴角。
他心裏一空,不安极了,感觉下一瞬身上就会有冷汗冒出来。
“你,你不喜欢吗?”赫利俄斯支支吾吾地问,抓紧了握着的花束。
花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幽幽反问,“你知道,我们这边,一般什么时候会用这种花吗?”
“什么时候?”赫利俄斯不由自主地喉头发紧,他意识到了,好像有哪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