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抬起的腿,继续往井边走,只是原本轻快的脚步莫名沈重了些,大剌剌的动作也多了一丝鬼鬼祟祟的味道,好像怕被赫利俄斯发现什么似的。
打水到洗脸的木盆裏,再浸湿帕子,花红低头,仔细地擦去脸上一晚积攒下来的臟污,再将帕子在水中洗凈、拧干。
“花红……”赫利俄斯的双脚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
花红抬头看,“嗯?”
赫利俄斯清了清嗓子,俯下身,与她视线齐平,严肃地对视。
他什么意思?花红心中闪过一丝警惕,可这警惕转瞬即逝,因他专註的深情的目光——深棕色的瞳孔化作琥珀色的漩涡,她有些沈溺于此。
“花红。”赫利俄斯再次呼唤她的名字。
“嗯?”她喃喃回应。
“溪流与江河交汇,而江河奔流向海;
碧空的风永远交缠,以甜蜜的深情;
世上没什么东西是孤独的,这都是上天的神圣旨意;
它们终究能与命定另一半相会、融合于同一灵魂之中。
我也是如此。
看,高山轻吻碧空,波浪互相击掌,并蒂花永远相连;
看,阳光拥抱大地,月光亲吻海洋;
如果你不爱我的话,
这些甜蜜的美景又价值几何?”
他的声音低沈深情,目光温柔,一开始还有些磕绊,到后来,越说越顺畅,花红听着听着,脸慢慢地涨红了,浓密似蒲扇的睫毛轻颤。
赫利俄斯边说,边观察着花红的脸色,防止自己像昨天那样做错事,说错话,但幸好,她看起来没有任何不悦,尽管她后来默默垂下了眼睫,挡住了她眼裏的情绪。
说完之后,他像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似得,松了口气,然后伸出右手,手上捏着一朵鲜妍的紫色花朵,显然,它与花红窗臺边的花朵们是被同一个人摘下来的。
或许是因为紧张,翠绿的花萼和花托已经被他的手捏得有些发皱了,赫利俄斯没看见,只是按照自己计划的,猛地将它递过去,“这个是给你的。”
花红定定地盯了那花一会,伸手接过,传花的瞬间,两人指尖相触摩擦,赫利俄斯像是被雷劈了那样,迅速缩回手。
他还有最重要的话没说,可这么一触,脑裏彻底乱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花红接过花,等了一会,对面的人却安静着。她干脆抬头看他,杏眼弯弯。
他瞬间就慌了,准备好的说辞也说不出来,“我,我……”
“厨房的红薯好像快蒸好了,我,我去看看……”
说完,赫利俄斯逃也似的小跑进了厨房,花红在原地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