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前些日子村裏交待的,花红侧身,从赫利俄斯提着的木桶裏摸到柳条尾端,握住。赫利俄斯紧随其后,有力的掌搭在花红抓握着柳条的手上。
他们双手交迭,齐心协力,将柳条从一直浸泡着的水中扬起来。这柳枝在水裏呆了大半天,依旧翠绿,与草龙表面发干的叶片对比鲜明。
她掌控方向,他加强力道,各代表阴阳,挥舞着柳枝,向那平摊在地面的草龙躯体上抽打。
一下,两下,三下。
柳枝从木桶裏带出的水珠
在天井祭臺前的拜是敬重,在广场外的抽打是逼迫,恩威并用,势必要让雨师降下甘霖。
抽打完,他们携手将柳枝再次插回木桶之中,松开交握的手,快步流星,退回到左侧的人群之中,静静等待之后的流程。
排队进天井时,他们大约排在队伍中段的位置,后面还有三十多队人。陆陆续续地,他们也完成了天井内的仪式,提着桶成双成对地从祠堂裏出来,再走到草龙附近,像花红她们那样,用自己水桶裏的柳条去抽打草龙。
等最后一双人抽打完,退回到人群之中后,巫祝卡着点从天井内漫步而出。
她走到草龙头的正前方,闭目,手裏捻着一註刚点燃的线香,随后双手合十,将线香置于掌间,嘴裏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有八人从左侧进场,他们着一身喜庆红衣,各自手裏拿着大锣、大鼓、大钹和唢吶,一进入广场,便按进场顺序敲打吹奏起来。他们边弹奏边前行,最终绕到了草龙周边,以龙头为中心,围着它站成一圈。
碧空之上,还是同之前那样,只一点薄云,遮不住任何太阳的炽烈,积攒了一整个上午和大半个下午的热意张牙舞爪。
巫祝念不停,乐人奏不歇,线香燃不止。
站在一旁围观的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喘,默默祈祷雨师能倾听村民们的心声,降下珍贵的雨水。
许久,香燃尽,最后一点香灰落在巫祝满是褶皱斑点的指间。
在残余的一缕白烟中,巫祝终于睁开眼,浑浊发黄的眼珠透过那半透明的烟,看向远方的天。
晴空万裏,没有任何雨来的迹象。
她高举双手,在空中挥舞,乐人看见巫祝的动作,瞬间同时停下弹奏。
广场上再次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殷切地投向唯一的先知——巫祝。
她眼中无悲无喜,大喊,“诸位,雨师说雩祀未完,祂不会降下雨水。乐人,起!”
热闹的锣鼓唢吶声打破安静,在广场上再次响起,同一刻,童子们一连串地从祠堂裏小跑而出。
他们跑到草龙身边,蹲下,举起底部的短竹竿,将草龙凌空举起,九人配合着,在原地腾、转、飞、舞,预备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