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斯的目光瞬间变犀利。
墨丘利顶着他犹如实质的目光威胁,硬着头皮讲自己的条件,“你请我去隔壁临江镇吃一顿迎客酒家的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嗯?这条件这么接地气的吗?赫利俄斯原以为墨丘利要提什么难搞的事情,结果竟然是这个,他卸下眼裏的威胁,继续听墨丘利的话。
墨丘利瞇了瞇眼,觉得非常丢脸,可是话既然已经说了一半,那就没有吞回去的道理。祂自暴自弃,“我听村长家的大壮(黑狗之名)说,临江镇迎客酒家的松鼠桂鱼是天下一绝,它趁他家主人不註意的时候在后厨偷啃了一小块,香得它好几天都吃不下别的东西。我也想尝尝。”
祂咂巴咂巴嘴,“天天在这裏都是红薯白粥鸡蛋青菜,小神我嘴裏淡得很,就想吃顿好的!吃完之后,我就马上告诉你。”
花红安静在一旁站着,听到墨丘利这一小句抱怨,起了一丢丢心虚。她好像确实是没给赫利俄斯和墨丘利吃过什么好东西呢……
但是,但是她也没吃独食啊!花红为自己辩解,家裏穷嘛……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抬眼观察赫利俄斯的神情,他会不会和墨丘利一样,对此有很多的不满呢?
赫利俄斯轻蔑一笑,墨丘利到了这边以后真是融入得很好呢!连一条黑狗的话都能勾起祂的馋虫。不过,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倒是简单,总比提些稀奇古怪的条件要好。
思及此,他爽快应下,“好。”
说完,赫利俄斯抬头望天,早上一通折腾下来,到现在已经接近正午了,刚好是个吃饭的时间。
“那现在就去。”他提议,蹲下来在地面上用手指沾起几粒较大些的沙砾,然后将它们转化为小小粒的银子。
做完这些,赫利俄斯站起来,将放着银子的手掌摊到花红面前,“这些够吃一顿吗?要不要再加点?”
“够了,够了。”花红点头。
墨丘利从木桌上一跃而下,再沿着赫利俄斯的裤管外衫爬到他胸膛位置,兴奋地喊,“走!”
虽然不喜欢墨丘利,但也想不到更好的带着祂的方法了,赫利俄斯只能脸臭地用手托住墨丘利,辅助祂爬到自己外衫裏。
像做过很多遍那样,赫利俄斯熟练地握住花红的手腕。
空气扭曲,两人一猫就这么消失在正午的院落裏。
怕突然出现在大街上会引人侧目,他们特意移动到了临江镇外偏僻位置的树林裏,再步行到迎客酒家。
迎客酒家不愧是这一带最负盛名的食肆,一到饭点,大堂就熙熙攘攘地坐满了人。幸好他们带的银子够多,用一粒银子换了个有屏风隔挡的位置,挡住食客们的视线。
有了遮挡,墨丘利便不再掩饰,大摇大摆地从赫利俄斯衣衫裏跳出来,站在桌边毫不客气地、准备充分地报了一长串菜名,嘱咐赫利俄斯在店小二过来的时候都点上。
点菜的时候,赫利俄斯也问了花红的意见,但她想着墨丘利已经点了十多道了,对两人一猫来说已经太多了,她便没有添菜,甚至还担心他们会剩下很多。
这个顾虑很快就被打消了——她亲眼目睹墨丘利吃下两条比它还要长两杯的松鼠桂鱼之后,还意犹未尽地继续向别的菜下嘴。
赫利俄斯註意到了花红的目瞪口呆,他偷笑,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花红已经堆成个小山丘的碗裏。
“吃吧,不够再加,不用管墨丘利。”
“噢,好。”花红开始埋头苦吃,别说,这迎客酒家的菜真的是好好吃噢!
出乎她意料的,一大桌子菜被他们吃得干干凈凈,准备回去之前,墨丘利嚷嚷着祂还要打一壶迎客酒家最出名的醉江仙酒回家细品,说是那天在祠堂他们都喝了酒,就祂没喝,祂也要尝尝人间的酒是什么滋味。
花红马上就回忆了那晚的事,下意识就要出声阻止,可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在她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赫利俄斯再就喊来了店小二,结了账,也拿上了那一壶封着红纸的酒。
算了,只要不让赫利俄斯喝就行,花红洩气并自我安慰。
没在临江镇逗留太久,他们从酒家出来便依来时的路走到镇外树林,再从树林归家。
到家后,墨丘利马上从赫利俄斯身上跳了下来,舒服地在地上伸展。
赫利俄斯将那一小壶带回来的酒放到院裏的木桌上,转身看向墨丘利,“现在吃也吃过了,你要的酒也带回来了,可以说了吧?”
墨丘利晃了晃脑袋,“当然可以。”
祂优雅地跳上木桌,站定。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这一切是安娜对你的报覆?”
安娜?花红听见了陌生的名字,下意识集中註意去听。
“不是吗?”赫利俄斯反问。
墨丘利得意地否定,“不是,严谨地说,有部分不是。”
“把你传送到这个世界的时空漩涡是安娜设下的,这没错,但是你神力的消失与她无关。”
“那是谁?”赫利俄斯紧接着问。
墨丘利微笑:“是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