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阿尔卑斯山之巅,神殿。
花红心不在焉地站在赫利俄斯身旁,随意地听赫利俄斯同他父神的交谈,目光放空落在神殿粗糙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
赫利俄斯带着她,驾驶着那马车,跳进那道五光十色的缝隙之中,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几乎是全黑的空间。这裏没有方向,听不见声音,只有散布在黑色之中的点点银光。
马车直直地冲着某点银光驶入,一阵晕眩之后,她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五彩斑斓的云层之中。从未见过如此异象,花红惊得说不出句话来,只瞪大眼往四周看,想把这一切景致都纳入眼裏。
“我们先去找父神。”赫利俄斯在她耳边说,花红机械性地点点头,视线始终没从外面移开。
他宠溺看她一眼,指挥着马匹们掉转方向,朝神殿而去。
神殿位于山脉之巅,耸立于七层臺阶之上,呈圆形,由二十一根高大的大理石柱支撑,屋顶之上是精美的浮雕。
花红和赫利俄斯在神殿前下了马车,牵手步行入殿内。神殿正前方有一团淡紫色雾气,雾气凝成实体,有一位着白色长袍,披散着白金色卷发的中年男子随意地坐于其上。
“父神。”赫利俄斯如此呼唤那位的名字,花红只好奇地往那边打量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垂眸不语,听他们二人交谈。
她边听,脑子边在胡思乱想,现在自己面临的问题多的很,比如说她到了这边要怎么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啦,再比如说他们以后的关系要怎样发展啦……
赫利俄斯从父神那裏取回了之前被抽出的神力,也简单交代了一遍在异世发生的事情。这些都交代完,他准备同父神商量花红留在神国之后的事宜时,父神微微一笑,主动喊了花红的名字。
被点名了。她马上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讶异抬头。
父神温和地询问,“花红,你有什么心愿吗?”
赫利俄斯关切的视线马上投过来。
花红略微思考之后,选择如实回答。
“我之前在人间,啊不,我故乡的时候,跟赫利俄斯说好了,我帮他找回神力的话,他就要帮我找个世界上最英俊最富有最有权势最疼爱我的夫君……”说到这裏,花红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降低了。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些,再次抬高音量,“但那是在我故乡的事了,现在……现在到了一个对我来说是全新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在这边生活的话自己需要什么,反正,反正之前想要金银珠宝什么的,在这裏肯定用不了了啊……”
“那,你想不想,当神明看看?”父神微笑提议。
啊?花红唇微张,眼睁圆,对刚听见的提议表示不可置信。
光团之上的父神耐心地解释,“普通人类是无法在神国生活的,你要想留下来,就必须成为神明……”
父神话尾拖得很长,一看就是有条件没说完,赫利俄斯比花红还急,直接催问:“那如果她想要成为神明的话,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代价’这个词有点难听了。”父神慈爱但庄严的眼神落在赫利俄斯身上,“你应该很清楚,世界发展至今,几乎没有什么力量是不在已有神明的掌管之下了,我也很难再为她创立一个独立的神格。”
“那……”赫利俄斯想说,你那提议不就白费了?刚说出一个字,父神便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于是赫利俄斯收声,等父神发话。
花红迷茫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反正她什么都不懂,干脆先安静听着。
父神:“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了,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
“当然愿意。”赫利俄斯毫不犹豫。
“好。”父神满意地点点头,讲起了那个方法,“赫利俄斯,你是太阳神,掌管这天下的光和热,你知道有什么是与光相伴的吗?”
“是影。
“有光,就有影,它们是不可分割的。如果你愿意与她共享你的神格与神力,那么我就可以让她成为掌管影的神明。只是共享神力和神格之后,你们的命运和力量就完全绑定在一起了。她生,你生;她死,你死;她强,你强;她弱,你弱。反之亦然。
“你会失去纯粹的自由和独立。
“即使会如此,你也愿意吗?赫利俄斯。”
父神询问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愿意。”赫利俄斯依旧没有犹豫。
“好。”父神颌首,再看向花红,“你意下如何?”
“愿意的话,我马上就可以赋予你力量;不愿意的话,神国是绝对不适合普通人生存的,我会送你回你的故乡,安排妥当你的余生。赫利俄斯之前答应你的,我也可以替他做到。”
花红是想要应下来的,能当神明,谁愿意做凡人呢!也许会有这样的人,但这人绝对不会是她。只是,她这情况实在是特殊,因为她要分享的是赫利俄斯的神力。
她犹犹豫豫抬眼与赫利俄斯对视,看见他焦急的神情,听见他嘴裏小声催促,“快答应,快答应!”“留下来,留下来!”
那就不纠结了。花红坚定望向父神,“我想要留下来。”
赫利俄斯这才终于舒了口气。
父神微笑,“好。”
他伸手,默念法咒,下一瞬,一点青光从赫利俄斯额心溢出,飘到她眼前,自眉心钻入她体内。她四肢百骸瞬间充盈起力量,剧痛传来,花红忍不住弯腰皱眉。
赫利俄斯担忧地望过去,要伸手帮她解决,父神连忙阻止,“她在接受神力的改造,你不要插手。”
赫利俄斯赶紧收手,只能揪心旁观。
很快,那股剧痛消失,随后的是前所未有的轻盈和活力之感,花红睁眼,正好对上赫利俄斯关切的目光,她赶紧说:“我没事。”
父神在前方提醒,“花红,你试一下你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