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密贴合
此时临近正午,日头猛烈炙烤着大地,加之人群拥挤不堪,半点儿风都没有,花红额间沁出细密汗珠,连呼吸都变沈重。
她现在只想赶紧冲出市集,到镇上人少的地方去。花红睁大眼,微踮起脚尖,一边前进,一边翘首寻找下一个空隙。
忽然,前方起了一阵喧哗,蠕动的人类停下来,许多人伸长了脖子,像大鹅那样探头看前方的动静。
阻碍物太多,花红的视线被挡得干干凈凈,只好站在原地等候。
骚|动声越来越近,她依旧不明就裏。
踢踏声,尖叫声,高呼着“躲开”的提醒突然在耳边炸开,花红赶紧往声源处一看,不知是谁家黄牛失了控,挣脱了束缚,在市集上横冲直撞。
它掀翻一个摊子,再撞到几个人,动作速度毫无章法且野蛮。
看清楚的人开始朝四周和后方溃散,可人实在是密集,盲目慌乱冲撞的人群反而加大了逃开的难度。
逆行的人|流毫无章法地逃窜,花红置身其中,身不由己地被裹挟着,带到四处。
像寒风凛冽时,依旧坚韧地挂在枝桠上的最后一片枯叶。
风一吹,哎呀呀,我掉下来了。
再一吹,我到右边去啦。
再再吹,我怎么还在飘?
她已无暇顾及赫利俄斯,光稳住身体不跌倒就已经耗费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和註意力。
黄牛原本停在一家地摊前啃食着农人种的蔬菜,被尖锐的惨叫声刺激,红了眼,又一次顶着尖锐健壮的牛角四处冲撞。
花红想避开,但动作被迫变缓慢,躲了好久,还是在路中央左右的位置,眼见着发狂的黄牛撞倒了一个个人,她越来越心焦,又无可奈何。
一股巨力突然从身子左侧传来,扯着她左臂,硬生生地把她从人群之中抽了出来,然后,她就被抵到了坚硬的墻上。
她与一个男人紧密无缝地贴合在一起,看不清对方是谁,因为她的脸已全部埋入他胸口,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心跳和低低的喘息。
花红本能地排斥挣扎,根本不愿同陌生人如此贴近,这姿势太过亲昵,近到他们好似在激烈相拥。
可惜只扭动了几下,对方马上觉察到了她的意图,原本只是抵着她,现在干脆用双臂钳制,牢牢将她困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她再也动弹不得。
花红甚至感觉,那人似乎贴得更近了,她不喜这种极致的挤压感,连鼻尖空气都变稀薄。周围的喧哗都消失,她只听见他的心跳和她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兀地炸开尖锐的惨叫,她全身一颤,感觉对面的人肌肉瞬间紧绷,连地面都在震颤。
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他的衣摆,很用力,瘦削的指节像是要从薄薄的皮肤中爆出来。
喧哗归于宁静,危险解除,对面的人松开她,稍微拉开一段距离,她还攥着那一小段衣料,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虚空。
“餵——”
“餵——”
赫利俄斯疑惑地看一眼花红,她不知为何,整个人呆住了,他想把她喊醒,音量越来越大,她却好似半点儿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