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红朝王嫂子安抚性地微笑一下,接着说:“贺裏拿来的婚书上写的日子就是明日,时辰定在酉时,应当跟现在差不多。”
“昨天我和贺裏一同到裏长那儿去了,裏长给婚书盖了印,我们俩就想着早点儿把这喜事办了,拖越久越麻烦。”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羞涩神情,“贺裏父母都在异邦,我这,花家耶娘也不会回来,没法像你们那样,好好办一场。我俩就决定简单办一下。”
“明日我们穿个喜服,家中准备了些红鸡蛋和糕饼,你们若是有空,就到我们家裏来,拿两个红鸡蛋、带些糕走。”
这样的喜事,哪怕是对村裏最贫困的人家来说,都算是异常简陋的了。谁都没想到,村裏最美丽的姑娘,婚事会如此草率了事。
溪边二十多号人,一时竟无人回应。
手肘处的衣服被扯了扯,花红朝这力道来源望去,看见王嫂子一脸担忧。花红自然地问,“嫂子,怎么了?”
“红红,你老实跟嫂子说,那什么贺裏,他真的是花信认识的人么?你别被骗子哄了去!嫂子在村裏这么多年了,可没见过哪个姑娘的婚事同你似的,跟闹着玩那样!”
王嫂子面上的担忧作不得假,花红也清楚
王嫂子面上的担忧作不得假,花红安抚她,“应当是没问题的,贺裏只是,过来的路上被山匪抢了行囊,要不然我们不会怎么节省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昨日裏长已经看过了,说没有问题,贺裏哪有这么厉害,还能骗得了裏长。”——裏长算是这四裏八乡农户们能见着的最大的官了。
花红心中清楚,她这婚事说起来确实简陋,但是,它毕竟是假的,怎么着也无法做到同普通女子出嫁那样完全按规矩来。她只是想意思意思一下,向所有人宣告她已经是有夫家的人的这一件事而已。
王嫂子嘴唇蠕动几下,终究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唉,行吧,你能接受就好,明日我过去,帮你撑撑面子,顺带同你夫君‘好好’聊聊,别让他给你欺负了去。”
“嗯。”花红点头,心头有些暖意。
可能是她这简陋的婚礼太令人震惊,震惊到连她预料的嘲讽都没有了。溪边的众人没有再继续同她聊下去,而是各自专註在洗衣上。
交谈声淡去,水流窸窣的声音渐大。
“花红——”一声突兀的,男性特征明显的呼唤从稍远些的地方传来。
这条小溪是村中女子专用的洗衣之处,平日裏基本不会有男子过来,因此,这声呼唤一出现,立马吸引了这裏所有人的註意力,大家纷纷往声源望去。
花红淡定理了下鬓发,优哉游哉地放下手中的捣衣杖,站起来朝声音的来源走去。她知道,那是赫利俄斯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同他商量好了,下午他要来接她,以展示他对她的爱护和重视。
花红出门前,寻了截小树枝,在泥地上插下,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一条。她再寻了粒小石子,在影子旁摆下,交代赫利俄斯,等树枝的影子同石子重合时,就出发来找她。
虽然,赫利俄斯似乎来早了点,但来早有来早的好处。
花红应答着,“我在这呢,你站着别动,等我过去。”边加快脚步,赶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