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她动静这么大,赫利俄斯根本不可能忽视,直接放下手中的碗,隔着个木桌观察她的反应。
“没,没事。”她含糊其辞,“烫到了而已,等下就没事了。”
赫利俄斯再看她一眼,确认没事,又接着吃。
微张着嘴,吹了又吹,嘴裏的温度好不容易才降下来,花红端起碗,吸取刚才的教训,小小啄了一口面汤。
还好,不烫。
碗很大,她双手捧着,碗之上,烟气飘飘渺渺,借着烟气和夜色的掩蔽,花红偷偷再往赫利俄斯那边瞥一眼。
很好,他的表情很正常,似乎没意识到她刚才的动作姿态有多搞笑。
花红小松一口气,用筷子再夹一小撮面条送入嘴裏,心裏有些懊恼,又有些不平衡。
赫利俄斯来了之后,她清晰意识到,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像下午这样,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人护着,有人分担很好,她应当感激赫利俄斯的,可还是会忍不住卑劣地想,是不是不管谁强行留下赫利俄斯,他都会像对她那样,对那个人?
像刚才那样,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胡乱冲撞的情绪,当着他的面失控,做些蠢动作,还很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明明是个只相处了三四天的刚熟悉的人,明明她也很清楚所谓婚姻只是暂时的虚假的关系,可就是会忍不住去依赖他,去对他有很多超出他们目前关系的期盼。
像流浪的野狗野猫,路过的人随意扔给她点粗陋的吃食,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以为自己找到了家。
这个苗头不对,她不该有这种托付的想法。可她压制不住,甚至有些欣喜地看它愈长越大。
“你在看什么?”赫利俄斯的声音从远些的地方清晰传来,打断花红的思绪,她下意识往声音来源望去,对上他在清晨光线中显得格外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眼眸。
花红立马低下头,错开视线,用散落在颊边的发挡着他的目光,挡住她的心虚。
“我先梳妆,等会要换上喜服。”收拾好心情,花红用自认为最淡定的表情回应赫利俄斯,还不忘叮嘱他,“你也别晒太久,别忘了,你现在的体质还不能吸收太多太阳的能量。”
她说的有道理,赫利俄斯点头,打算再站一会就回到屋裏。
花红见他把头转了回去,心中压力骤减,想到上午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赶紧把脑子裏乱七八糟的理不清楚的一团思绪抛到身后。
她坐到木桌前的凳子上,回忆着村裏妇人发髻的样式,手上拿着木梳在黑亮长发间梳通,然后再挽发髻。
不论如何,今日都算是她的喜日,她还是要给自己好好打理一下。
盘发的时候,她的目光不时透过窗户落到院内,然后又移动到赫利俄斯身上。
至少现在,他在这裏,她也不算孤单,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