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做些什么,于是他来到她房门前,站了很久,然后下定决心,用力叩响她的房门。
门裏很安静,仿佛无人在房内。
赫利俄斯不管不顾,叩门更用力,响声更大。
门突然从裏面打开啊了,花红面无表情地站在门缝中央,眼眶一圈红,白皙脸庞上满是莹莹水光,看上去脆弱又悲伤。
赫利俄斯心一紧,想开口沟通致歉,但花红反应的速度比他更快。
“饿的话厨房有剩下的糕团和鸡蛋也有水你自己解决不要吵我我要自己一个人呆着。”
语速飞快地讲完,花红直接关上房门,不再看房外赫利俄斯的脸色。
砰。
赫利俄斯茫然地站在门外,高高在上的神明第一次吃到自大的苦果,第一次尝到被拒绝的滋味。他是父神最宠爱的儿子,也是世间所有光和热的来源,没有神会对他冷漠,也没有神会拒绝他的道歉。
他向来是自傲不凡,不可一世地生活着,直到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鬼地方,遇到花红。
一切都失去了往常模样,过去正常的行为方式和思维习惯全都失效。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国度裏,他是莽撞闯入的异客,是一无所知的稚儿。
赫利俄斯能够倚仗的,也只有花红而已。她的毒强行留下他,可也给了他一个暂时的归处,给了他一个理直气壮地要求她的借口。
他刚才的行为已经是他自认为的示好和求饶,但花红似乎不是这么理解的。他与她之间,他与这世上为数不多可以相信的人之间,存在着一道极宽的鸿沟。
意识到这一点,赫利俄斯久违地感受到了沮丧的情绪。
夜幕降临,门内门外是一样的黑暗。
早晨,花红在雀鸟叽喳中醒来,一睁眼,不容忽视的酸痛感立马从眼中袭来。昨晚太激动,哭了很久,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眼睛肯定肿了,花红嘆气,然后起身。悲伤已经发洩完了,生活还是要继续,她没有那么多专供伤春悲秋的时间。
换衣裳,梳头,她推门而出。
意外地,门口站着一堵“门神”,花红抬头,对上赫利俄斯幽幽的眸子,红肿的眼皮与青黑的眼底相遇。
她装没看见,低头,从他与门之间的空间钻出去。
花红现在还不想理他。
绕到蚕房照料一下蚕宝宝,她取了簸箕,准备到屋后桑林去给蚕宝宝摘些新鲜的口粮。
从蚕房出来的时候,她不经意地往自己房门口瞥一眼,赫利俄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直楞楞站在她房前,连坚持了好几天的“吸收太阳”能量的动作都放弃了。
算了,她管他干什么!花红飞快收回目光,准备出门。
“红红——”
“红红——”
从院墻外传来牛嫂子响亮的呼唤。
“你在家不?”
嗯?牛嫂子来做什么?花红顿了片刻,然后赶紧扯着嗓子回答:“在呢——嫂子你等一下,我给你开门——”
花红揉揉红肿发胀的眼,又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放下簸箕,匆匆跑到门口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