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嫂子小心摇了摇罐体,想快看看裏面堆了多少。
花红站在一旁,回忆着刚才看到的数量,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想了很久,但始终没想起来,“不记得了,反正我这还有,嫂子你要是吃完了,再找我拿便是。”
‘吃’?赫利俄斯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诶呀这多不好意思啊。”牛嫂子推拒。
花红笑笑,“大家都是乡裏乡亲,你就不要客气了,还是先让你儿媳好好吃上饭,生个大胖娃娃才是。”
还没等牛嫂子回话,一直沈默着的赫利俄斯突然出声,打断了她们二人的对话。
“我可以尝一块吗?”他对牛嫂子问。
赫利俄斯提问的语气有些冷硬,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下来,牛嫂子茫然地看一眼状态突然大变的赫利俄斯,讷讷道,“当然,你吃,你吃。”
花红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个多大的疏漏,整个人都僵住了,完全接收不到牛嫂子询问的眼神。
他也不客气,得到许可之后便将手探入罐中,随意取了一小块放入口腔。
熟悉的、强烈的酸意瞬间霸道地占据全部味蕾,赫利俄斯脸色彻底冷下来,他似乎猜到了正确答案。
“这是糖?”赫利俄斯没看花红,而是将严肃的审视的目光投向牛嫂子,语气平淡而有威慑力。
牛嫂子不明白赫利俄斯此话的缘由,在他的威压之下,低声解释,“是啊,这是花红去年秋天用树上野果子做的酸饴糖,开胃效果很好,我才找花红要些给我家怀了娃的儿媳妇吃哩。”
花红沈默着,听到牛嫂子的详细解释,心裏头疯狂嘆气,怎么会这么正好,就被赫利俄斯看见了呢?
赫利俄斯不知是在回应,还是在冷哼,“噢。”
他的冷淡一目了然,牛嫂子以为赫利俄斯是因为花红自作主张将家中东西送人而不悦,看一眼面色冷硬的赫利俄斯,又看一下明显不在状态的花红,一跺脚,干脆将陶罐又塞回花红手裏。
“红红,下次家裏东西送人记得先和你男人商量,知道不?”
“不,不,嫂子你拿走吧。”花红赶紧推拒,强行把陶罐放入牛嫂子手中,又使了劲,从背后推牛嫂子,“嫂子,不关这糖的事,你先回去吧,我和贺裏商量的。”
“红红,你不要逞强啊——”
“没事,嫂子你先回去。”花红面露难色,想赶紧把牛嫂子送回去,幸好赫利俄斯没说什么,也不打算出手阻止。
“诶——,那什么贺裏,你不能欺负女孩子啊——”
“要是他敢对你怎么样,你到嫂子家,嫂子找人帮你收拾他。”
……
好说歹说,花红终于将牛嫂子送了出门,放上门栓的那一刻,她忍不住低头嘆气。
花红根本不敢朝赫利俄斯那边望一眼,心裏头波浪翻滚,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院落裏是死一般的沈默。
花红深呼吸,鼓起全身勇气转身回去,硬着头皮,等待赫利俄斯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