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离开我的家吧。”花红咬牙,下最后通牒,“反正你已经不需要解毒了,不是吗?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从我这出去,我们变回陌生人就是了。”
她眼中有倔强悲伤,嘴上却说着与目光截然不同的狠话,“你现在就给我走。”
赫利俄斯第一次见她如此明确地表达对自己的拒绝,心中起了不甘。她要留就留,喊走就走,他成什么了?他在她这裏,到底扮演怎样的角色?
视线相接,时间凝滞。
他们的目光在虚空之中激烈交锋,谁也不愿退让。
“好。”赫利俄斯失望地冷笑,收回眼神,头也不回地,直接推门而出。
没有半分犹豫留念。
花红僵直地站在门边,听他推门,听门砸到门框上的声音,紧紧阖上双眼,无力感和失落感一波接一波地在心头翻涌。
日头热烈,她却全身发冷。
许久后,她才呆滞地指挥着自己的身体,关门闭户,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就着门后摔下来,掩面痛哭。
像幼时每一次受咒骂受打之后那样,花红默默待在门边角落,努力将自己蜷成一团,尽量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这是她仅有的,可以自由掌控的温暖。
再怎么努力钻营,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能够依靠的终究只有自己。她是不该骗赫利俄斯,可是她并不聪慧,真的想不到好的办法……
她哭,哭离去的,寄托了她很多期望的,虚假的丈夫;
她哭,哭不能坦荡生活的自己;
她哭,哭这不公平的命运。
世间幸福的人有那么多,多她一个又何妨呢!
赫利俄斯推门而出,洩气般地大力关门,然后在门口停了一会。
没有任何声音从身后的院落之内传来,没有人追出来,没有人……
他等不到一句道歉,也等不到一句挽留,一切的一切像个巨大的玩笑。
门口附近是一条窄窄的村道,村人三三两两地从自家出来,沿村道走到田裏,然后开始一天的劳作。
赫利俄斯矗在那裏,相貌身高都惹人註目,村人路过时都会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昨天打过招呼的,还想上来同他寒暄几句,可一靠近,就被他眼中的寒意镇住,然后讪讪离开。
他冷眼看他们结伴成群,看他们目标明确地朝农田走去,心头莫名涌上一阵怅然。
赫利俄斯清晰地意识到,他与这个地方的联系是零。在这异乡中,他的同伴是谁?他要做什么?去往哪裏?归处又在何处?
所有的问题在过去都有明确的答案,但那是过去,现在是空白,未来是虚无。
他曾经只需要按照神|职的职责,按部就班地、重覆地生活,可现在,他第一次面临独自建立自己秩序、独自安排自己的生活的问题。
他也曾拥有过短暂的联系和秩序。
赫利俄斯回头,几日下来已熟悉的家门,此刻是紧闭的状态,一如刚才花红对他冷漠抗拒的态度。
莫名其妙地强制把他拉入她的生活之中,又态度强硬地将他赶出去。
赫利俄斯盯着院门,烦躁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