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感觉痛就说吧,不要忍着!看你哭得,都打嗝了,一会儿嗓子该哑了!梦见什么了?给妈说说!”
卫小娟听着王芳的唠叨,倍感亲切!暂时放下心裏的伤痛,心道:万一明天一觉醒来,一切又回到原样了呢?老天的安排是多变的!
总不能如实给老妈说出来吧!以她的个性,她一定会认为高文平这一推把自己摔傻了,带自己找“神婆”收魂是小事,万一去找人家高家拼命就不好了!
老妈是个连字都不会写的典型山村农妇,好像直到自己和元锦定亲的时候,她才第一次搭车出镇子,晕车晕得惨不忍睹!偏偏又很倔强、好强,自己结婚八年,她就每年春节会到县城边上自己家裏来一趟!从来不会主动叫自己回娘家!
现在就让自己暂时陪陪她吧!待自己生了女儿元乐乐后,才恍悟,妈妈的心裏一定对自己的“远嫁”很失落!
“我哭着哭着就忘记梦见什么了!现在没事了!”
王芳见女儿停住了哭泣,松了口气!她今年二十九岁,因为长年劳作在田地裏,看上去很苍老!
昏黄的脸庞,有些干裂的嘴唇,眼角的细纹,盘在脑后的头发,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细花小衬衣,挽起的袖口露出一双骨骼偏大、结满老茧的双手!下面穿着一条膝上已经滑丝的弹力健美裤,脚下却蹬着一双雨靴!
上午她正在挑粪浇菜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村小学的李老师载着女儿停在山脚下!觉得有些异常的她,连忙放下手裏的活计,飞奔下山,听过李老师解释,从自行车后座上小心抱过睡着的女儿,王芳不由地心疼极了!
家裏一直很忙,孩子爸又从不插手家务农活,孩子的奶奶就更别提了,当年见到自己生了大女儿卫小娟后,还没等自己坐完月子,她就大张旗鼓的主持了分家!
大哥卫大国和丈夫卫大军被分了出来,分家时,丈夫卫大军也不在家!大哥另修了农村最普遍的“三间一磨出一小间”的小青瓦房。(农村的“三间”,一般指的是两间卧房中间夹一间堂屋,“磨”指的的厨房,另外一小间可以做个小卧室,也可以当储藏室。)
当时公公卫开云出了一半修房的钱!大哥一家也很大方,把大三间最靠外的一间拿给了自家,还和另外两个小叔子一起帮忙在旁边接出来一间小厨房!
在女儿五岁时,自己正强制性地给两岁的小儿子断奶,没人照顾她,一咬牙把她送到了离家三裏多远的村小学校,她也懂事,在学校没有幼儿园的情况下,一直成绩优秀地读到现在!
大哥大嫂膝下也是两个孩子,大的卫小兵都是十七岁大小伙子了,还有大哥的女儿卫小琴也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刚分家那会儿,小兵小琴还小,住一个寝室没问题,现在虽然大哥大嫂没开口,但自己还是要自觉点,是该和卫大军商量下,从自家厨房这儿接个三间正房出去,砖是早就准备着的了,钱不够的话只有上娘家借点了!
卫小娟半天没听见唠叨老妈的声音,见她在竈房的板凳上坐着,手裏的土豆削了一半的皮,清清喉咙,问道:
“妈,什么时候了?我都饿了!”
看看手上戴了好些年的双狮牌手表,这还是王芳当年的嫁妆!丢下手裏的土豆,大声叫道:
“啊!都快一点了,小明这孩子,怎么还不到家?是不是你今天没去带他,他又贪玩去了!娟儿,我先把你扶到大娘家去待会儿,我去找那个小子!非得打破他的屁股不可!”
“妈!不用扶,我又不是摔到腿了!”卫小娟想起自己那个命运多舛的弟弟,也有些担心,自己下了床。
王芳连忙两步上前扶着她,嘴裏关心地埋怨:
“小心,你流了那么多血,我担心你头晕!”
两人迈出竈房,沿着三间正房前一米多宽的走廊,娘俩到了卫小娟大伯家的竈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