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会周围好奇的目光,她下车慢慢往校门走去。
“卫小娟!等等我!”
停住脚步,卫小娟看着喘着大气的女生追上来:李思琪?!比她略高的个子,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辫上还用红纱巾绑了一朵现在看来俗艷夸张的大花,背着一个蓝色牛仔布的双肩书包,一条粉白的短袖长连衣裙,一双肉色丝袜外套着红色塑胶凉鞋。
卫小娟不知怎的,想起一句土话:“超都超不来,袜子套凉鞋”(此处请把“鞋”读“hai”,“超”是指时尚的意思。)
没等卫小娟搭话,她拉着卫小娟的手,关切的看着她的额头。卫小娟感到她呼出的热气,清楚看到她长满小雀斑的小脸上浓浓的担心,感动的主动说道:
“没事了,今天还去了军区换的伤疤!”
“那就好!难怪我看到你从解放军的车上下来。你真幸福!”
卫小娟看着她的星星眼,笑道:
“快点,不然要迟到了!”
“遵命!”
两人携手到了学校。
那时候的八一村小学,占地不到两亩,夯实的泥土操场上唯一的水泥建筑是一座高高的旗臺,四周的建筑全是石灰砖和木材组成,木格的窗户没有安装玻璃,长形木桌凳,一张可以并排坐下两个人,整个学校不到二十间教室。
卫小娟随着李思琪的脚步来到了五年级的教室,看着教室裏整齐的十套桌椅,暗暗嘆了口气,这学期,学生就只剩下二十个了,她还记得,等到六年级毕业的时候,这个班上就只剩下六个女生了。现在的四年级还面临着解散呢!
山村和城裏,同样是八零后,怎么差别这么大呢?不过人家城裏的八零后全是独生子女;而山村呢?最少也是两个孩子吧。
还好李思琪在,卫小娟这才从她的动作中找到第一排属于自己的位置,旁边已经坐着一位男生了,干凈白皙的脸庞,穿着也很整洁。卫小娟努力在脑海裏筛选属于他的资料,只是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什么原因,想不起来了,不仅是他,全班起码一半的人她都安不上名字了!这可是个难题。难道告诉别人:我摔失忆了?很快否决了这个借口,大不了偷看大家的课本吧。她可不想成为“神婆”扬名的工具。
“叮—叮—”
电铃声响起,八点半第一节
课时间到。
李老师抱着一摞备课笔记进来了,先是扫视了下边坐着的学生一眼,特地在卫小娟这停留了一秒,
“上课!”
“起立,敬礼!”第二排的一个同学站起来喊道。
“老师好!”
“同学们好,我们今天下午开这学期的班会,选班干部和讨论另外的事情!现在我们上课!”
……
相比李老师来说,新任的数学老师吴老师的普通话就完全符合外人对山村的理解了:
“我这阵教得你们数学(“学”读“xio”二声),不管你们前头老思(师)教得啷个样。从这阵开死(始),你们要全部听我的!”
只听了一段话,卫小娟就感觉要“开死”了,真不知道以前怎么习惯的?她有些担心,就吴老师这水平还是卫小明的班主任,难怪前世的卫小明,大学生的普通话都不怎么标准。这位老师完全印证了一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川西人说普通话。”
只好貌似认真听讲,实则盯着书本魂飞天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