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凤手裏绣的是一幅荷花,准备送给朱家的。卫小娟本来一直为十字绣的图案烦恼,王月秀知道后,从针线篓底部翻出了一个红漆盒子,裏面多幅精美的花样比未来的十字绣精美多了。
这才知道,王月秀娘家有个兄弟是学雕刻的,绘画是基本工的一种。她出嫁时带了很多绣稿,只是家裏生活一直清贫,这些图稿只能束之高阁了!
卫小娟在前世一直疏远王月秀,对她的事情知之甚少,看她抱着红漆箱子一脸缅怀,不忍问了几句。原来,她已经好些年没回过娘家了。一是忙,二是觉得家裏景况不好,回去要买不少东西……。
卫小娟今晚也很忙,忙着把带给董一建的绣图装裱,她才不想花钱去裱一幅巴掌大的小画呢!一片透明玻璃,同样大小薄木板一片,薄木片若干,白乳胶一瓶,水彩笔就是她自己diy装裱的全部原料。
凝神听大人谈天说地;平放好玻璃,顺手从小纸箱裏拿出绣图,背面朝上铺平,压上木板,四周用薄木片黏好,正想翻到正面来给木片着色,听见王芳在叫自己和卫小明,连忙匆匆用一张旧报纸包好,装进书包裏。
唤了正和卫小美打闹的弟弟:
“过来,妈在叫我们呢!小美别闹了,刚才叫你写的字写了没有,过了年你就要去读学前班了,不能再把我布置的作业扔了啊。王盼也要和你一道去插班呢,你可是姐姐哦,不能被丢下!”
卫小美垂着头,放开卫小明的衣领,四处找寻娟姐布置的作业。王月秀终于还是决定送她上学了,寒假后去插班,等待九月直接进一年级。
二妮子见姐姐找东西,交出手裏的本子,卫小美一把抢过来,待看清小字本上一篇弯弯扭扭的“1、2、3、4、5”时,偷偷瞧了眼竈房另一头正和大人们说着什么的卫小娟,回头低声在二妮子耳边道:
“你惨了,在娟姐给我的本子上乱画,不过,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告你的!”
二妮子虽说只有两岁多一点,但在卫小娟的小课堂上,她可是最认真听讲的孩子之一,闻言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疑惑的看着姐姐:
“娟姐教的字我没有乱写,你才乱说,我要告诉娟姐!”
“你敢!你一说,我就打死你这个赔钱货!”
二妮子蛮有一副不畏强权的势头:
“娟姐说不能乱骂人,更不准打人!我要告你骂我‘赔钱货’!”
卫小美怒了,伸手一把将二妮子从小板凳上拖起来,抓着她肩上的衣服,抬脚踹上她的小腿,口裏还愤愤不平:
“我就打你怎么了,叫你‘尖嘴子’,叫你告我,和卫小娟一样死瘟神,张口货,我是你姐还是她是你姐,曰你先人!……!”
一串臟话冒出,何惠冲得很快,拉开卫小美,也是反手一个耳光打去:
“死妮子,我xxxx!”
王月秀也丢下手裏绣活走了过去,同样不问原因,劈裏啪啦一通不堪入耳的臟话冒出。
卫小娟捂着卫小明的耳朵,凑近小声道:
“看到没?这就叫泼妇!我家可不兴这个,不然,哼哼!”
在山村,臟话,荤话大都脱口而出,也不避讳什么。卫大军学识较高,又在城裏读过几年书,一直反感这些话,也相当反对暴力。见状,不耐烦道:
“要打要骂带回家去,别在我家弄得哭哭啼啼的!”
见到他黑了脸,何惠还是犯了怵,抱起哭得直抽气的二妮子,又踹了一脚还在地上打滚大哭的卫小美,
“短命鬼,没听到二伯的话啊!还哭,再不起来回去,老娘拿刀把你剁了,省得烦心!”
王月秀也端起针线篓离开了,卫大河和李雯也相携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