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吃斋了吗?我对自己哭笑不得,怎么全是素的?我只好再次返回,去买了点荤菜。家裏可是有三个大男人要吃饭的呢。
进屋之后,我看见何西庭坐在侧面的小沙发上,何劲和何盛坐在一旁的主沙发,何西庭在跟他们说:“你们以后还是别太,我怕……”
何盛很突兀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何西庭的话,他们也註意到了我,三个人同时从沙发上起了身,殷勤地跑过来接过我手中的袋子,我有些受宠若惊:“你们干嘛呀?”
何盛略带讨好地笑笑:“妈,你辛苦了,今天我们做饭。”
我更懵了,这是怎么了?前几天我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也没见他们对我有缓和太多,怎么今天大概是突然就……恢覆从前了?
我转过头对正在和何劲整理菜的何西庭说:“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啊?”何西庭作无辜,“我什么都没说啊。他们怎么了吗?”
何劲和何盛也是如出一辙的无辜表情。好啊,全装不知道。我问何西庭:“你客户的事情解决了?”
何西庭刚开始还很懵逼:“什么客……哦哦哦,你说那个啊,早就解决了。”
我收回了然的眼神,他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在说哪个客户吧,因为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个人。
何西庭为了转移註意力,拉着我让我做到了沙发上,然后何劲给我倒杯水:“妈,你喝。”
我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愈发觉得浑身不自在,我们这次的矛盾沈默地展开,沈默地缓和,沈默地忘却,没有人点明这次矛盾的原因,但我觉得他们大抵是清楚的。
如果他们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我真的是尴尬死,怎么会有我这样的母亲,怀疑自己的两个孩子谈恋爱?!所以大家还是都装不知道吧,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气氛一缓和,何盛就恢覆了从前:“妈,你什么时候成素食主义者了,全是素的,我还在长身体呢。”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我也不自觉地不客气起来:“放心,饿着我也饿不到你们。”
何盛不会做菜,也没想着去添乱,往我身边一坐,虚伪道:“那哪能饿着我们家的大美女啊。”
我推开他:“少来了你。”
何盛笑了一下,那大概是一个释然的笑容,我侧目看去,何盛的脸上显出一个小小的酒窝,黢黑的头发随意地耷拉着,看着很软。
我上手摸了一下,扰乱了那团杂毛,何盛竟然没有偏头,相反,他微微低下了头,还往我这边伸了一点,让我好摸一点。
我楞了一下,作为一个眼窝子本来就浅的人,泪水不受控制地就涌到了眼边。
小孩儿总是长得格外的快,明明昨天还是一只手就可以拎起来的小娃娃,今天我就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了,想摸摸头还需要他低头。
少年总是傲气,什么时候也不愿意服输,但他也愿意只是为了让我摸摸他,而低下他的头颅。
可他的骄傲依然昂扬着。
我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不想被他们看到,那实在是太丢脸了。我摸够了就把手挪开了,何盛也从善如流地抬起了头,我想他肯定看到了我泛红的双眼,因为他的语气裏有揶揄也有调侃:“妈,好摸吗?”
我转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些哽咽:“好摸,像只小狗。”
但是如果我的孩子,他们可以永远快乐,那错了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