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再一次郑重地跟我道了声谢:“谢谢姐。”
我点点头:“快进屋吧。”
关上门后,我背靠着墻壁,思绪有些混乱,我想到刚才许鹤的神情,心裏不知该作何想法,平常,他也是个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我有的时候碰见他打电话,他说话总是带着不容置疑和坚定果敢,但刚刚的他,却也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一样,流露出了忐忑的情绪。
可他什么也没做错,不是吗?爱和喜欢本身没有任何的错。可人们总这么以为,与世俗相悖就是错,你与众人不同就是变态。
你永远无法说服那些不愿意接受的人。就像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有些人可能确实是觉得你没错,但他们不会说,因为他们害怕也会被当成另类来对待。
人们为什么会不愿意接受另类呢?我想是因为如果所有人都一样,他们就无法找到自己的存在感了,他们需要所以当看到有人与自己不同时,他们会肆意且刻意地去侮辱,去贬低,以突出自己的正常,突出自己的高人一等。
因为与众不同和鹤立鸡群迎来的可能会有讚扬,但却永远不会只有鲜花和掌声,它更多的还是不合群、另类。
这也是我不愿意看见我的儿子们走上这条路,这与我接受这个群体并不矛盾,我接受是因为我觉得他们与我们并无不同,我不愿意是因为接受的人终归还是少数,这条路太难走了,稍一不慎,四周都是万丈深渊。
我平覆了一下心情,想拿着水果去厨房,打算切一点然后给他们端上去,结果他们俩就在客厅裏。
何劲坐在沙发上仰着头,何盛一条腿跪在何劲旁边的沙发上,另一条腿站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何劲的眼睛,另一只手拿着眼药水。两人的脑袋挨得很近,让我一下子想到了刚刚的许鹤和黎深。
但我很快就把这个念头赶出了脑子,走过去问他们:“何劲,你的眼睛怎么了?”
何盛滴了一滴药进去,何劲很快就闭上了眼睛,何劲转头看着我刚想跟我说话,何盛就出声问他:“疼吗?难不难受?”
何劲摇摇头,又眨了眨那只刚刚紧闭的左眼,然后睁着看着何盛:“你看,没事儿。”
我又问:“怎么了?旧伤覆发了?”
何劲之前拦架伤的眼就是左眼。
何劲连忙回答,语气裏似乎还带着紧张:“没有,不是,就是眼睛有点痛。”
“痛?你刚刚怎么没说?”何盛皱起了眉。
何劲狡辩:“说错了,不痛,真的,可能就是看书看久了,有点儿累。”
我也不知道他们再闹什么,反正看着挺好笑的,我就凑热闹地又问了一句:“真的不疼吗?”
“真的不疼。”何劲颇有些无奈,“妈,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可能现在还痛呢?”
“应该没过去多久吧?”我做出一副要好好算算的样子,“而且眼睛这么脆弱的地方,要是没养护好旧伤覆发也很正常吧。”
但何劲没给我这个机会,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过我手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水果,然后推着我去向厨房的方向:“妈,走,我去帮你切水果。”
何盛立马拦住他,抢过水果:“我去就好了,你去闭眼休息一下。”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着他们闹,看见何盛真要去帮我切水果,我阻止道:“你还是算了,你上次差点切到自己手的壮举让我不敢相信你,你俩都一边去,我去就行了。”
何盛表情倒还是很淡定,何劲却有些不自然,何盛也没管,拉着何劲就上了楼梯,边走还边说道:“好的老妈,等下麻烦您老给我们送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何劲并不想跟着他上去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上楼后,何盛强行将何劲压在椅子上,两人距离凑得很近。
“给我看看你的眼睛。”
何劲眨了眨眼,看着他:“我真没事,就是刚刚看书看久了。”
何盛直接两腿分开,跨坐在了何劲的大腿上,掰着他的脑袋,轻轻地扒弄着他的眼皮,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放开了手。
何劲的手放在何盛的肚子上推了一下他:“放心了吧,下去,等下妈要上来了。”
何盛没动,轻轻地在何劲的左眼处亲了一下,感受着唇下的眼皮不停地颤动着。
“哥,当时我就想这么做了。”
没人点明当时,但他们都知道。
他们早就心动。
【1】寸草不生的脑袋,你还会产生什么旁的东西。——钱钟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