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每次去买菜都喜欢拉上别人,至少不那么无聊,但今天那两小只跑了,想到这,我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就是为了不去买菜才出去的。
菜市场还是一如既往的人多,我潦草地买了点菜,什么胡萝卜,鱼,虾,还有点排骨和生菜。
菜市场喧闹的环境本来就容易让人感到心情烦躁,结果回去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她跟我是一个小区的,住哪我不知道,具体叫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听到别人叫她刘嫂。我讨厌她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特别喜欢在小区的公园裏,或者是在跟别人打牌的时候,聊一些不合适的话题,大多数都是别人家的隐私或者是八卦。
反正她听说了什么,她就要告诉别人,也不管被人想不想听。可能她可以从这种行为中获得存在感和快意吧。
这不,又来了。
“小南啊,刚买完菜?”
出于礼貌,我点了点头,算是一个回应。
谁知道就这样,她也能逮着我说个不停:“听说了吗?你家旁边的那套房卖出去了,过几天就要搬进来了。”
我在心裏翻了个白眼,人家还没搬进来,她就说起来了。我不想理她,随便点了点头,就往我们那栋楼走去。
她像是瞧不出我的不耐烦,接着说:“我散步的时候还看到他了呢,是个小伙子,跟你差不多大嘞,长得俊着呢。”
跟我差不多大还能叫小伙子,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觉得我长得年轻?我没再做出任何回应,再多待一秒,我都怕我控制不住我的洪荒之力。
我又想起了上次她跟别人在一起打牌,偶然听见有个人家裏的老公出轨了,结果第二天小区裏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事情。
当时我去买东西,好巧不巧就听见她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就是那个e栋的那个呀,她老公在外面偷腥嘞,找了个漂亮的,听说还怀孕了!”
虽然讲得并不是我,但我还是很生气,我差点冲动得想去做些事情,不论是什么,能让她闭嘴就行了,但最后我的理智还是制止了我,我连老板找我的钱都没拿,就快速离开了。
再后来,我听见别人说刘嫂跟一个女人打起来了,那个女人就是刘嫂口中的那个。一堆人在那儿围着,有看戏的,也有想上前去拉架的,后面还去了几个男的都没能把她们俩拉开。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大概是真的吧,毕竟那段时间刘嫂很少出现,消停了不少。
我只觉得她就是活该,有的是时候,真正伤人的可能不是那些残酷的现实,而是这些令人痛苦的事情竟然成为了旁人的饭后谈资,他们事不关己,却停不下闲言碎语。
·
回到家,我发现家裏的门没关,我在门口站了半晌回想着我到底关没关门。
我记得我关了呀。
何盛何劲回来了?还是进小偷了?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小偷倒是没看到,只看见了令人无语的画面。
何劲坐在沙发上,何盛曲着腿躺在一旁,脑袋枕在他哥的腿上,何劲任由他躺着,手裏还拿着剥好了的葡萄,正往何盛嘴裏送去。何盛含住葡萄,笑了笑,然后对何劲招了招手。
何劲慢慢地弯下了腰。
我出声了:“你们俩,干嘛呢?”
他们这才看到门被打开,齐刷刷地向我看来,明显地楞了一会儿,接着何盛连忙坐直身子,把口裏的葡萄咽了下去,然后对我喊了一声“妈”。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坐得那么端正。
他们俩很紧张。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问:“你们干什么坏事儿了?”
他们整齐地摇头。
我换上拖鞋走到沙发那,一屁股坐到了他们中间,何劲很自觉地往旁边移了移,我拿起洗好的葡萄塞了个放进嘴裏。
“没干坏事?那你们紧张什么?”
何盛:“没紧张。”
我又吃了颗葡萄,还挺甜的:“我怎么感觉你们最近越来越腻歪了?”
客厅陷入了让我感到诡异的沈默。
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我正要去抓住那个想法,结果又和之前一样,什么也没抓着,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就像从未出现过。
好像总是这样,你想想起来的,总是容易忘记;你不想想的,总是在你脑子裏晃来晃去。
但我这人特别会放弃,从不为难自己。
我又开始教育他们俩:“何劲,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能总是惯着他,他这一身的少爷脾气大半都是你的功劳,嗯……还有小半是你爹的。”
我转头又看向了何盛:“还有你,懒癌晚期了吧,不做家务就算了,现在吃个葡萄还要剥好送到你嘴边。”
我都没这待遇。
我满心怨气:“懒成这样,以后哪儿有女的敢要你?”
何盛理直气壮:“我哥要我就行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哥又不是女的,再说了,你能和你哥过一辈子?”
又是一阵沈默,这次我感到了一丝压抑,宛若暴风雨之前的狂风,电闪雷鸣划破乌云,终是一片漆黑。
何盛一声不吭地起身上楼回了房间,我突然就有点儿慌,我看向何劲:“我刚刚说话说得太重了?”
何劲的脸色似乎也暗淡下来,但他还是安慰我道:“没,他心情不好,我上去看看。”
我点点头,明明刚刚心情挺好的呀,怎么就突然心情不好了呢?还有何劲,也不大对劲。
那就还是因为我喽?我开始反思我刚刚说的话。
我刚刚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话啊,我也不是第一次说他懒了,他以前也没这么大的反应啊。难道是因为我说他没人要?他看着也不像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啊。
谈恋爱了?
我没想明白,只觉得青春期的小孩儿真难琢磨,不过我还是跟他们道了个歉,毕竟是我惹他们不开心了。
何盛大概是被何劲哄过了,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非常痛快地接受了我的道歉。
我又开玩笑道:“以后呢,哥哥就是拿来使唤的,弟弟就是拿来惯着的,妈妈就是拿来欺负的,爸爸就是拿来赚钱的。”
他们笑了,何盛开口:“弟弟也可以拿来使唤。”
“是是是,是不是还有个备註?註,冒号,仅限于哥哥。”
何盛思考良久:“……爸爸妈妈偶尔也可以。”
“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件事当时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后来我才真正的想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生气,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难过,是心慌,是对无限未知的恐惧,可能还有愧疚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