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扑簌簌抖如筛糠,惊恐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敢置信。
而此时,谢九霄却是一副要醒不醒的模样想埋入哑娘的发间。
女子身上淡淡清雅的茉莉香,实在勾魂。
他正睡得香,忽被一掌拍醒。
睁开眼,只瞧见哑娘裹着被,一副不敢置信的呆瓜模样瞧着他。
谢九霄既不恼怒,也无半分意外,懒懒散散笑道:“醒了?瞧姑娘这模样,不会是将昨夜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凈了吧?”
哑娘猛地摇头,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他在说什么。
见她面露疑惑,谢九霄惊讶看她,语中含着委屈道:“姑娘昨夜还说我是你的心肝儿,你的宝贝儿,只要我今后伺候好你,你就赏我一个位分,怎的一觉睡醒后,你就不认账了?”
哑娘脑中又是一道惊雷。
他在与她开什么玩笑?
“姑娘是觉得我昨夜伺候的不好么?”谢九霄坐起身,面上严肃认真同她道,“那你今后多宠幸我几次,我就知道轻重了。”
说罢,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怀疑道:“不舒服么,可你昨夜确实是……”
哑娘心肝脾肺都要炸了,拿起被子就朝他脸上盖,粉拳直往上头捶。
混蛋!这个不要脸的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捶了许久,直到哑娘手都痛了才停下。
她检查床榻,见是干干凈凈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难不成他又在戏弄她?
哑娘一时难以消气,见这厮包在被子没了声响,她也不搭理,慌忙下床随意套了袍子裹上。
此刻,她的脑子裏满是空白,只想着快些跑。
从内室往出走,腿下一阵酸软,竟就直直跪倒在地。
体内陌生的感觉令她发慌,跑出内室,至外间她才彻底崩溃了。
衣衫凌乱撒了一地,一个大银盆倒扣在桌前,桌上满是干透的水渍,地上也有。
谢九霄慢悠悠从身后走出,懒懒散散道:“姑娘先等会,你丢东西了。”
哑娘回身瞪他,却见他长指夹了她的小兜,左右晃了晃,目光满是清澈不解:“这是你的么?”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不是她的,难道会是他的肚兜吗?
哑娘心底一口老血涌出,跑过来扯过小兜就要跑。
“站住!”
这副模样,谢九霄是疯了才会让她出去将风光全给人瞧清楚。
于是拦腰抄起,又走进内室。趁她捶打他胸口之际,快速朝她的粉腮上啄了一口。
“姑娘说话要算话,你昨夜可是亲手与我结下了契书,叫我今后伺候你,你若不信,我拿给你看。”
哑娘不服气,用眼神示意他拿来。
她才不信自己会鬼迷了心窍,与他签什么鬼契书。
谢九霄顺毛捋了捋她的长发,示意她安静些。
这才慢吞吞四处找、四处翻,找了许久没找到,他开始自言自语:“啧,奇怪,分明放这儿了。”
哑娘傲娇的将下巴抬得高高的,让他找,她绝对不会与他签这种契。
谢九霄突然直起身,“我想起了,这契还在外头床上。昨夜湿了没法睡,我抱你时没手了,只好将它放外头了。”
说着,大步出去找了一圈,果真拿来一张契书给她瞧。
哑娘跑来欲接,被谢九霄长手举高。
她跳了几下,够不着。
谢九霄眼中含笑道:“小矮子,等会。”
“我虽未读过几本书,但也不傻。这契书天上地下只一张,你将他拿去撕了,我可就再也说不清。”
“你爽完拍拍屁股就走,却要我一人承受伤害,这是绝对不能够的,你死了这条心。”
哑娘真是怕他了,眼见他越说越不对,慌乱想捂住他的嘴。
一巴掌拍了上去。
谢九霄也不恼,反而趁机偷了个香。
察觉她的手冰凉,早上一醒来连衣裳也没穿多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会冷,索性收了契,拦腰抱起她放入床榻。
哑娘一入了床榻,就急忙爬到角落裏,将自己缩起来,埋头垂在两膝下呜呜哽咽,像只小兽。
她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看得上的,非要夺去。
非得将她糟蹋彻底再丢掉才觉得好玩吗。
在他心裏,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欺负她不会说话,欺负她没有家人依靠和做主,就能这样肆意侮辱。
哑娘呜呜哭出了声。
身上忽然被覆了一层薄被,接着又被纳入身后那人怀中,大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九霄嘆了口气,“别哭,方才我是开玩笑的,昨夜我只给你上了药,还是摸黑上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你翻了个身不小心将银盆打翻,衣裳也湿透,实在没地儿睡,才将你抱到内室的。”
哑娘撇过头,还是哭。
谢九霄索性连人带被子抱起,纳在怀中,见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肿了,他慌了。
忙拿手替她抹泪,爱怜似的亲了亲她的水眸,哄慰道:“惹你伤心,是我的错。”
哑娘抬头看他满脸真诚,一时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总是缠着她。
脑袋被谢九霄强制按在他的胸膛上,贴近心臟的地方。
“我再不是东西,也知道女子的贞洁有多重要。我怎能舍得再委屈了你。”
“往后莫在哭了,我虽是满身缺点,但我可以改。有什么你不喜欢的,就告诉我,不要装在心裏,就像今日一样,不舒服就打我,不要委屈自己。”
哑娘想推他的手一顿。
谢九霄将她的手握上,替她暖着。
“阿芝,我会等的,多久我都等你。”
哑娘心底忽然涌出来一股难以自持的伤心,眼泪掉的更快。
她不懂,究竟是为什么。
扯了扯他的袖子,忙写了问他:你嘴裏的阿芝究竟是谁?
如果前两次,她只当他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现在却不能够了。
他分明清醒的很,且就是在喊她。
望着她的眼睛,谢九霄难得的沈默了。
情到浓时,太想向她表露自己的心意,反倒忘了最要紧的一点。
现在的她不记得自己的小名儿。
枉他一向自诩聪明。
谢九霄抿了抿唇,望着她一双委屈的眼,要怎么说呢?
说她就是阿芝,阿芝就是她。他们早有婚约在身,不管你心裏有没有我,你都要嫁到谢家来,由不得你选,不论他是生是死,她柳颜芝今后都得同谢九霄这个名字挂上了钩。
还是…
你只是你自己,你拥有绝对的自由,你可以任意挑选自己心仪的郎君,不用再受婚约的束缚。
如果这一次,你的心裏决定不再装下我,我也愿意祝福你得觅好夫婿。
送你一个安稳的人生,总比跟着他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