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霄定定瞧着她,没言语。身上的袍子已被她哭湿大半,他犹未觉察。
烛火明灭,他的脸愈加柔和。不知过了多久,谢九霄俯下身轻触碰她红肿掉泪的眼,沙哑的声溢满怜惜。
“阿芝,我会跟你走。”
……
翌日,东方升起云霞。
阿芝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便是张凑她极近的俊脸。
她呆了许久,没反应。缓过神,又望了望四周,入目的青纱帐将他二人笼在一处,彼此的呼吸、体温都紧贴着。
阿芝觉得脸热,想起身。还没等动作,身旁的男人便已先她一步,将身躯紧压下来紧揽住她,一条长腿肆意搭在她的身上。
引得阿芝闷哼一声,不满:“谢九霄!你好……”
话未说完,阿芝顿住。沈寂已久的水面忽的泛起一道波澜。
她张了张微颤的唇,不敢信。
谢九霄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嗅着淡淡香气,“阿芝,再叫一声。”
他呼出的气息如一小撮柔软的羽毛,漾在阿芝的颈下,掀起酥痒的麻,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下。
耳尖泛红,想推他离开,轻软的嗓音带了羞意:“不要。”
谢九霄从她颈窝离开,支起头光明正大瞧她,口内哄劝:“再叫一声,叫夫君!”
阿芝哪裏肯从,双颊酡红推拒着他的胸膛。虽说是推,却极是温柔,似乎是生怕将他推坏。
一觉醒后,他在她眼中,倒不似从前那般讨厌,简直像个纸糊的,怕碰着。
谢九霄轻瞇着眼打量她,“阿芝,你记起来了?”
阿芝扭过头,娇嗔否认,“什么记得记不得,我听不懂。你…你快放开我。”
谢九眉心微动,沈默良久。
阿芝等了半晌,没见他有反应,心内奇怪想将头转回去瞧他一眼。
面前的黑影在霎那间俯身而下,十分稳准地寻到她的唇吻住,带着不容拒绝的气息。
阿芝呆了。任灵巧的大舌快速撬开她齿,轻松勾住她缠绵。他腰间极硬的玉带抵的她发痛。
晃神的一瞬,身上轻薄的裏衣极快的丢出帐帘外,其中也夹杂女子的一声惊呼。
耳畔是他又沈又哑的调笑,“既然好了,这些年的账,我总该还你了。”
阿芝慌乱想跑,她才不要他还什么劳什子账。
刚掀开帘,脚腕处被人轻松一扯,阿芝又滚入了床榻。
谢九霄轻啧一声,瞧她背对他慌乱从榻下爬,手脚并用。目中像是有团火,烧至沸腾。
“大清早你想玩裸奔?你这姑娘不仅胆子大,还挺奔放啊。”
阿芝气恼,他这人怎么这样!拿了被子就朝着他的头上罩去,口内软绵绵毫无杀伤力骂道:“混蛋!你无耻。”
她病才刚好,现下身上还是软绵绵没有力气,他怎么能这样欺负她。她起的猛,眼前忽而发黑,头晕目眩要倒。
谢九霄止了声,眼疾手快拦腰抱过来,不敢再逗弄。抬手探了探她带汗意的额,热倒是的确是降下来了。
他放了心,而阿芝很委屈,对着他一通数落:“你一点都不疼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不喜欢!一点也不!”
“我好不容易开口说话,你也不问我身体哪裏不适,舒不舒服,需不需要再瞧瞧病啊。你这顾着这遭事儿,一点都不体谅我,我不要与你成亲了!”
“还有啊……”
谢九霄默默抿了抿唇,往自己身下瞥了眼,轻嘆口气,自觉坐离她远些。
“宝贝儿,我其实…已经很克制了。”
阿芝忽而看他一眼,四目相对,阿芝率先收回了目光。
心忽然跳的有些快,方才出口的话是什么来着?她有些忘了。
脑袋裏晕乎乎,回旋着他那句——宝贝儿。
宝贝儿……
阿芝十分僵硬背对着他,察觉身上泛凉,她忙拾起薄被盖住身子。
用力向下压的唇角实在忍不住轻轻翘起,心中有好多只小鸟叽叽喳喳乱叫一通。
哎呦呦,这可怎么办,柳颜芝啊柳颜芝,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
你是要做女中豪杰的人!可不能轻易被敌方的美男计引诱了。叫人传出去,她的几个堂姐妹不得笑掉大牙。
你要冷静。
千万不能被他们瞧扁,也不能被身后的男人瞧扁,以为她好拿捏。
瞧瞧,你为了他都受了什么苦!差点命都要没啦,可不能轻易放过他,叫他白白吃了这么多日的豆腐,真是浪费,太浪费了。
“那个…”阿芝不好意思道,“你…方才说什么?”
谢九霄慢悠悠靠在榻上支着头,瞧着她的背思索了一番,“我说什么?”
“就是你方才说的呀!”
“你大清早玩裸奔。”
阿芝转头瞪他一眼,鼓着气十分“凶恶”冲着他喝一声,“不是!”
谢九轻笑一声,点头止了声,不再做言语。
阿芝等了片刻,还是没有等到,她耐不住了,“你怎么不说了?”
谢九疑惑,“阿芝你不是叫我闭嘴吗。”
“本姑娘的意思是,叫你说正经话。”阿芝恼了。
“何为正经话。”谢九懒懒散散笑了声,“我口说我心,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不惨半句假,还不算正经话。”
“不是!”阿芝急了,转过身来拽着他的衣裳轻摇,“你方才说我是你的…你的…”
“什么?”谢九霄含笑反问,一面又去拨了拨她脸颊两侧的碎发,用手轻轻擦拭她额上的汗,动作极为轻柔。
阿芝知道了,他就是故意不想再说。不想叫就不想叫,何苦还逗着她玩,心裏一瞬间觉得失落,想走。
手腕被只大手轻轻一带,她又落入了谢九霄的怀中。
他轻拍她背,“这么想听。”
“不想!”阿芝僵着语气,不想承认,眼珠子却泛红。
落的泪被一只温热的唇吻走,谢九霄探了口气,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胸膛裏。
一整夜沾湿他衣襟的泪烫的他心也跟着颤。胸膛处传来瓮声瓮气的女子啜泣声,“你怎么一点都不疼我。”
谢九霄嘆一口气,用手怜惜地抹了把她泪沾湿的脸,“宝贝儿,你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