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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逼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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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芝手中拿着桂花糖糕没有动,她这般过分的要求,她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没成想他如此爽快。

天色虽已经沈下去了,但来往的人依旧的多。如此光明正大,又不乏有些好奇又羡慕的目光瞧着她。

阿芝又不太敢了,她有些后悔提这样的要求。实在有些奔放。

但谢九霄不从。阿芝只能硬着头皮爬他宽阔沈稳的背上,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裏。

她低低的在他耳畔说了句:“从小到大,只有爹爹这样背过我。”

谢九霄笑着接过话头,“你嫁我,今后我一直这样背你。”

阿芝埋在他颈窝中没说话,只有攥着他肩的手紧了紧。

良久后才小声嘟囔:“我才不愿意。”

“你知道吗,那夜的风好大,我很冷。”

谢九霄一瞬间止步,后又慢慢背着她走。走在江畔,任由人来人往去看去瞧。

“我的错。”

阿芝摇摇头,“其实我知道的,与你有何干呢。只要你我一日是柳家人、谢家人。朝堂上的纷争与我们而言就永不会停下。”

“不要全揽在自己身上。要怪就怪这世道不太平。”她说着,又轻笑一声,“也怪我们挡了奸人的道。”

谢九霄此刻说不清心中流窜而过的一抹温热,究竟为何物。

“不怕,终有一日你受的苦,我会替你加倍还回去。”

阿芝被众多的目光瞧多了,面上实在有些羞赧,挣扎着要他将她放下来。

江畔的清风吹拂着细长而柔软的柳。

男人的神情如此专註对着她,不语。

阿芝拿着桂花糖,踮脚塞给他一块:“甜吗?”

谢九霄嗯一声,极顺从她。

阿芝笑了,“谢九霄,你是不是非常心悦我?”

谢九霄毫不犹豫,“是。”

他的心,从不掩饰。

阿芝眸中溢满难过,“那这些年,我等你好久。你为什么连封信都没给我写过。”

谢九霄喉中滚了滚,欲辩,却又无法说出口。

该说什么呢?

说他在情上实在是个蠢物,不懂珍惜。人生之憾,莫过于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若她真有个意外。此后,山高水长,天地广阔,却再无一名叫阿芝的女子唤他。

年少时初初的惊鸿一瞥,也就入了心。

当日,在书房与她说清时,有句话她没说错。

他与她,本就是一见钟情。

“为什么不说话。”阿芝眼中清澈,歪头质问。

谢九霄知道一句苍白的话,起不了任何作用。可他还是想与她说一句:“对不起阿芝,我的错。”

“现在知道错,晚了。”阿芝鼻中泛堵,瓮声瓮气道。

她本就是个极心思敏感的姑娘,却偏偏遇到了这冤家。

叫她爱不是恨不是,几次三番想搓扁揉圆,捏死他!可最后还是舍不得怪他一点。

说他是个毫无担当、心内丑恶的男子,她早将他甩掉,没叫爹爹去揍他一顿就算好了。

可偏偏这人就有这样的本事折磨她。

谢九霄牵过她手,落下一吻。

“阿芝,无论这次能不能叫他彻底倒臺,你我都成婚吧。一辈子能有多少个五年十年可去挥霍的。”

“我同你保证,嫁了我,我拿命护你。倾我所能,尽我所有都给你。”

阿芝泪眼朦胧,委屈道:“可是…可是,那我就这么答应了你,是不是也太好说话了。”

“阿娘说,女子也要有气节在身,今后就算嫁了人也决不能让郎君小看了去。”

“还有,我就这么答应了你。我很是不开心。”

谢九霄抱着她抚慰,“不会的阿芝,今后我待你如珍如宝。”

“阿娘说了,男子在没有得到猎物之前,总会说十分好听的话来迷惑对方。”

“不会,我与他们不同。”

阿芝的心在他说完后落到了谷底。

“阿娘果真说的没错。男子总爱说这套“我与他们不同”的话。”

谢九霄:“……”

他怼遍多少人,也没遇到如此无语的时刻。

姑娘,你阿娘的话实在是多!太多了!

他凑近她耳,蹭了蹭,“你阿娘只教了你防狼的法子,却没教你如何将狼套严的法子。”

阿芝抬头懵懵懂懂,“什么套严的法子?”

她不觉得他能说出什么其他门道。

无非是从严治家,内外约束得当,赏罚分明诸如此类。将家理好了,夫君在外也安心,自然待家中的夫人重视。

谢九霄想了想,“打蛇得打七寸,讨人得先讨心。”

他牵过她手腕,覆在他的左心房上。

“这裏才是最难套的,懂吗?”

战场用计,攻心为最上,兵战为最下。

阿芝一点即通,但是陷入了更大的困惑:“好难的。”

谢九霄笑笑,“我的,拿去。”

阿芝怔楞地摸着他的心口位置,跳动不安的心臟似乎也在强有力回应着她。

风吹过,也不知撩动了谁的心弦?

锦水汤汤,杨柳依依。

阿芝看着面前男人真诚的面孔,似乎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少年郎执着地要为她改画。

一点都不懂得哄女子。可当日也叫她知道,他不是个花心的人。若能得他倾心,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阿芝的心软,她将他拉近些,鼓下勇气踮了踮脚,忽然皱眉:“你下来些。”

谢九霄扬起眉,轻嗯一声,为她折身。

阿芝心满意足,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再往下拉一点儿,带着淡淡香气的唇轻轻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一触即离。

不是第一次与她如此亲昵,可谢九霄的心却如毛头小子一般乱跳。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吻他。没有他的哄骗和威逼利诱。仅仅因为是他这个人。

谢九霄情动,想再去吻她。

阿芝淡淡笑了,纤细的指柔柔抵住了他的唇。眼中一溜烟而过的狡黠稍纵即逝。

“谢大人,你又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谢九霄高声不满道:“去他的什么约法三章,我自己的娘子还不能亲一口?”

阿芝瞪他一眼,看了看江畔被他一嗓引来的人。这下子诗情也没了,画意也没了。

这人究竟是怎么考上的进士,分明一个贵气公子,威严老爷。怎的平日裏稍不註意这兵痞子的作风就流了出来。

谢家的爹爹最是个乐呵呵温吞的人,十句话裏有九句是废话,剩下的一句唉声嘆气大可忽略不计。

每次与谢老爹下完棋,自家爹爹回来总要怨几声。说着:那谢匀肚裏装的全是废话,也不知他如厕时是否也如他的性格一般,十分便秘。

所以阿芝真的好奇,谢九霄这脾气究竟随了谁?

怪不得自家爹爹当日十分看重谢九,不过是岳父女婿臭味相投。若不是有他这个女儿在,他们去拜个把子也无不可。

这夜,她深刻明白了,谢九霄这人,温情只是一时的。

而他狼皮面具下才是表象背后真实面孔。

得了她的回应,谢九霄立马停了晚间陪她看花灯的计划。

一面哄着她说她身子不好,不宜长久的出来吹风,又鬼话连篇说着什么江畔的花灯无甚好看的,太守府的澜亭内更好。

她喜欢,就将花灯全部买来替他放在荷花池中,无人打搅由着她赏,岂不是更妙。

阿芝被连扛带骗的哄回了府,入了蓼汀院,送到了内室的软榻,她这才发觉不对劲。

“啊——坏人!”她一手捂着他想要吻来的唇,一手防着他想上下齐手的狼爪,欲哭无泪。

她不想要这样的方式,话本裏才子佳人,花前月下,赏诗作画,她从小便向往。

本以为他就算当不得个君子,腹内的才华倒也不是假的。随口念一句情话总该会,哪裏想到他竟如此孟浪!

阿芝的衣裳穿上不久,又被扯落,白皙的颈落了一串淡淡的红痕。

愈演愈烈…

远处白雪绵绵的山峰中有高耸的寒梅。

在苦寒中,寒梅的香气半分不少,沾了清晨的点点露珠愈加红泛绽开。那山峰一颤,引得寒梅失了傲气,也颤颤巍巍寒风中摇曳。

阿芝哭了,为了碾落尘泥的寒梅失了节气而伤心。

园外清清池水中,开出一朵小小的荷花来。此时,带着淡粉的花瓣儿。

谢九霄的唇蹭上了阿芝酡红的面颊,看着她迷离含水的眸子,戏谑地笑,“娘子,在江畔时,我大约说错了。澜亭的荷花也不甚美。”

阿芝忍无可忍,一掌往他面上拍。她将他的手丢开,软绵绵哭着骂道:“谢九霄!你个天杀的!”

谢九霄一恍神,看向她的眸子也变得诡异的紧。

“不许骂!”

“我就骂,我还学了好多词儿呢!你……”

他快速捂了她的嘴巴,笑:“姑娘,你还真是一学就通。”

她掀开他沾了湿意的长指,模样很是得瑟。可她忘了,身前这人…有多记仇。

谢九霄在池中慢悠悠赏过荷花,眼中幽暗难辨。

“阿芝,别怪我。”

话落,他用唇触上了那几瓣花瓣儿…

谢九近来甚喜荷花茶,取初夏时的荷花瓣,再接辰时荷叶上的露珠。

在亭中,称适量白毫银针,放于荷花芯蕊,拿梨花纸包裹,接着焙火锁香,最是上佳。

未几,阿芝仰着头,又哭着叫了声。

她好似是被身下有什么物什扎到了皮肉,有些痛。今日铺床,她分明铺的很仔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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