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哑娘不是柳颜芝,不是过去满心满眼都装着一个谢九霄的人。
不过没关系,他会把这些年缺失掉的一一补上,重新闯进她的心裏。
总之,他不会再放开她。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越看越觉这姑娘长开了,愈发比从前漂亮。
心思一动,情不自禁俯下身,凑近她。
眼下是红润的脸蛋,根根分明的羽睫,殷红饱满的唇瓣,和喷洒出的湿热幽香气息通通扑洒在他的脸上。
细细欣赏了一会儿,眸光下垂,视线定在了那两瓣嘟起的红唇上,或许是因为刚喝过药汁,闻起来有淡淡的草药味,勾的他很想一亲芳泽。
一念起,胸中便犹如烈火焚烧,无法扑灭。
近些,再近些。
往日读的圣贤书通通抛在脑后,他只想……
这时,哑娘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什么,抬手胡乱朝身前推了一把,恰好按在了谢九霄的伤口处。
引得他面色一变,疼痛唤醒了神智。
意识到方才自己差点犯错,他心虚别开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再瞧她乖巧睡在榻上,无奈自嘲摇头。
谢九霄啊谢九霄,你这也算是趁人之危了。
片刻后,他握起哑娘垂下的手,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包在被中。
……
当哑娘再次睁眼,已是夜半子时。
四周黑漆漆的,静的能听见外头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
一些困在深处,可怕的噩梦再次被忆起,哑娘呼吸一凛,身子控制不住打颤,猛地坐起身,想叫出声却只能咿咿呀呀发出微弱的声,脖子上好似有一只腐朽破败的大手扼住咽喉。
这是哪?
她慌乱极了,撑着身子想逃离。
冰冷的身体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紧抱住,熟悉沈稳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怎么了?”
令人安神的沈香气息一瞬间抚平了她的焦躁不安。
睡得太沈,她的脑袋发晕,一时转不过来。
静谧漆黑的夜,最容易让人卸下伪装,撤下心房。
哑娘的心还在“扑通”的跳动,她抬起垂在两侧的手,小心翼翼揽上身旁男人的腰,怕他丢下她离开。
谢九霄腰身处一僵,又极快放松下来,生怕被她察觉。
两只手臂箍的更紧,贴着她:“不怕,我在。”
哑娘轻轻捶了捶他的肩,有点儿委屈。
大半夜的,为什么不点灯,专程想要吓她吗。
“饿了吗?”
哑娘摇摇头,她又不是猪,吃了睡,睡了吃。
之后,便是一阵无言的沈默,两人安静抱了许久。
间歇后雨停,云雾散开,圆月照进了绿纱窗。
哑娘彻底清醒,意识到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亲密,脸一红,从他怀中退出来。
她又听到他问:“肚子还痛?”
哑娘垂下眼,轻轻摇头。
“那——”
没等谢九霄说完,外头忽然吵吵嚷嚷起来,屋门被人急促敲响。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曾盛快死了。”
哑娘心头咯噔一声,好好的一个活人,怎会突然要死了。
他若是死了,线索就断了一根。
谢九霄脸色一寒,快步起身欲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朝身后哑娘看去。
“我得去看看,门口有侍卫在,你且安心躺着。”
哑娘忙掀开被子,跑来扯住他的衣袖,执意想与他同去。
“牢裏污秽,你不能去。”低头又见她鞋子都没来得及往上套,谢九霄皱起眉,“等我回来再同你讲是一样的。”
刻意的几分温柔掩饰不了语中的强势,他直接拦腰抱起她送入榻上,后出了门。
哑娘等了两个时辰,谢九霄还没回来。
只派了一个小厮来报,说今夜不用等他。
她又急着追问那小厮,曾盛还活着吗。
小厮吞吞吐吐回她,说已经死了,是被人割了喉咙而死的,半颗头吊在脖子上,吓人的紧。那凶手趁着雨夜,众人都不防备的时候,偷偷溜进牢中杀死了曾盛,又悄无声息潜走了,现场没留下半点儿痕迹,诡异的紧。
哑娘听后吃了一惊。
割喉……
她有些恍惚,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喉下几寸的一道淡淡的伤痕。
这样残忍的手段,到底是谁干的?